燕已平,北境尽归大夏。
朝廷不再需要一个手握重兵的战神,也不再需要一个只会厮杀的武夫。
萧靖的兵权是皇帝的眼中钉,他李广的羽林卫,又何尝不是太后与皇帝之间互相提防的筹码?
今日他被推到阵前围剿昔日同袍,不是因为他得宠,恰恰是因为他也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
赢了,他踩着兄弟的尸体向朝廷表忠。
输了,朝廷正好连他一起收拾。
无论萧靖死不死,他李广都已经输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萧靖能听见。
“你以为我想来?”
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岂不知你说的句句在理?可我一家老小三十七口全在京中,我若不来,他们就得死。我若来了,手软了,他们还是得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能怎样?我又能怎样?”
萧靖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李广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回眼底。
羽林卫中有太后的人,也有皇帝的眼线,他不能再多说了。
“萧靖……”
萧靖将长刀握得更紧,指向那三千铁骑。
“不必多说,来吧。”
李广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睁开,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
“放箭。”
万箭齐发,遮天蔽月。
萧靖没有后退。
因为已经退无可退。
他站在顾清漪身前,长刀舞成一片光幕,将迎面而来的箭雨尽数斩落。
箭矢密密麻麻,象一场黑色的暴雨。
但没有一支箭能越过他。
第一波箭雨稍歇,他的刀锋上多了几道缺口,呼吸比之前重了些,脚步却没有移动半分。
第二波箭雨紧随而至,更密,更狠。
他的体力不断被消耗,格挡之间,他的左肩终是中了一箭,箭簇穿透肩胛,从背后露出染血的尖。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长刀交到左手,右手反手握住肩上的箭杆直接折断。
血顺着折断的箭杆往下淌,他没有管,左手继续舞刀,劈落箭矢。
然而,他终究是凡人之躯,凭一人之力又怎能抵挡住万箭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