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第一世·将军与公主(四)
    皇宫,紫宸殿。

    年轻的大夏皇帝看着案上如小山般的奏折,眉头紧锁,眉宇间凝着一团挥之不去的阴云。

    “陛下。”

    珠帘之后,传来太后慵懒而威严的声音,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

    “萧靖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置?他将那亡国公主留在身边一月有馀,已是天大的忌讳。如今北境流言四起,人心浮动,再不加以约束,恐生大患。”

    皇帝沉声道:“母后,萧将军刚刚为我大夏拓土千里,劳苦功高。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便降罪于他,恐会寒了边关将士之心。”

    太后冷笑一声:“功高?功高就能盖主了吗?别忘了,他手握五十万大军,如今又与北燕馀孽不清不楚,你难道就不怕他成为第二个安勒三?”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萧靖的兵权,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扎得他日夜难安。

    “传朕旨意。”

    他最终下定决心,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命钦差即刻赶赴北境,请北燕公主顾清漪来京。另外,命羽林卫右统领率三千铁骑随行。命萧靖一同回京,若萧靖抗旨,便以谋逆论处,就地擒拿!”

    “遵旨!”

    远在北境的将军府中,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将军!您就听属下一句劝吧!”

    副将跪在萧靖面前,声泪俱下,额头磕在冰冷的砖石上咚咚作响。

    “如今军中流言四起,弟兄们都说您是为了那北燕公主,连前程都不要了!朝廷的钦差已经在路上,您若再不将她交出去,就真的晚了啊!”

    萧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偏院的方向,一言不发。

    窗棂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站在那里,象一尊沉默的石象。

    “将军!一个亡国公主而已,值得吗?”

    萧靖缓缓收回目光,眼神平静如初,不见半分波澜。

    “……值得!”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分量。

    副将绝望地闭上了眼,浑身瘫软,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晚,老嬷嬷送饭来时,一张老脸愁得象苦瓜,额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她将朝廷的动向和府内的压力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若虞芷。

    若虞芷听着,抚琴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琴声依旧清冷如水。

    她有些不明白。

    他们二人这一世只是第一次见,他究竟为何要护她至此?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拼命?

    深夜,偏院外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风声骤紧,杀气如霜。

    数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墙而入,手中短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直扑若虞芷所在的房间。

    是北燕的复辟派刺客,他们想挟持这位前朝公主,作为号令旧部的旗帜。

    刀刃上的冷光,照亮了漆黑夜色。

    若虞芷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杀气。

    以她的实力,解决这几个凡人刺客,比捏死几只蚂蚁还简单。

    但她不能出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房门被撞开,木屑横飞,看着闪着寒光的刀锋朝自己劈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划破夜空。

    萧靖的身影破窗而入,碎木飞溅,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后发先至,格开了劈向顾清漪的短刃。

    电光石火间,剑光如练,血花飞溅。

    不过三两招,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刺客,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喉间都只有一道细细的血痕。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馀的动作。

    萧靖收剑而立,滚烫的鲜血溅在他冷硬的侧脸上,顺着下颌缓缓滴落,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回头看向若虞芷,沉声问道:

    “受伤了么?”

    若虞芷摇了摇头:“没有。”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要去处理外面的尸体。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背对着她,留下了一句话。

    “今后,我每晚都会守在外面。”

    若虞芷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那丝疑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为什么?

    他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萧靖说到做到。

    自那夜之后,他真的每晚都守在偏院门外。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于是,一幕奇异的景象便在将军府中上演。

    院内,清冷的琴声如流水般淌过长夜,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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