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么配合吗?
有个年轻兵卒挠了挠头,压着嗓子嘀咕道:喂,我说,这北燕公主是不是吓傻了?
校尉回头就是一眼:闭嘴。
一队人押着她穿过半座皇城。
街上满是废墟,宫墙被攻城弩砸出一个个黑洞,地面血水未干,踩过去都黏鞋。
百姓们则是纷纷缩在断墙后头探脑袋,看到顾清漪时,眼神皆是复杂得很,有怜悯,有麻木,也有认命。
若虞芷神色不动,脚步平稳。
到了临时占用的将军府,正厅外站满了人。
披甲的将领,手捧军报的文吏,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校尉押着她往里走,还没迈过门坎,一道声音已经先砸了出来。
放进来。
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院动静。
若虞芷抬眼,终于看见了这所谓的大夏战神。
厅中站着一道高大身影,玄甲未卸,肩背笔直,腰间横刀沾着未擦净的血。
那张脸棱角分明,眉骨压得很低,眼神冷,身上有一股战场上磨出来的硬劲,象一把长期出鞘的刀。
萧靖。
这一世,他叫这个名字。
若虞芷只看了一眼,心里便定了。
没错,就是他。
哪怕神魂换了身份,那股藏在骨子里的气息也没变。
萧靖也在看她。
那目光没有俘获者打量猎物的轻慢,更不象朝堂上那些人打量一个亡国公主时带的算计,反倒象是在确认什么,视线沉沉落下来,停了足足两息。
厅里有个副将咳了一声,低声提醒:
将军,此女身份敏感,不宜久留军中,不如先押入……
萧靖抬手,副将立刻闭嘴。
他看着顾清漪,开口很直接道:
“怎么,在本将面前还敢站着,你不怕?”
顾清漪回得倒也是干脆:
“怕有用?”
厅里顿时安静了。
几个将领面面相觑,心说这北燕公主脾气还挺硬。
萧靖眸色动了动,象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答,片刻后点了点头:
“呵,倒还挺有骨气!”
说完这句,他转头看向校尉:
“摘了锁。”
校尉一愣:
“将军,她毕竟是……”
“我说,摘了。”
声音还是平的,厅里却没人敢再多一句嘴。
校尉赶紧上前,解下顾清漪腕上的铁链。
铁环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萧靖收回目光:
“偏院收拾出来,单独安置。没有我的令,谁都不准进去惊扰。”
副将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亡国公主,单独安置,还不许惊扰。
这待遇听着怎么像请回来供着的?
若虞芷心里倒没什么波澜,只在转身时多看了萧靖一眼。
她原以为这一世会很省事,等着便是。可眼前这一幕,明显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萧靖象是没察觉她的打量,已经低头继续看军报:
“带下去。”
偏院在将军府最深处,清净得过分。
院里种着两株老梅,时节不对,枝干光秃秃的,石桌上积了层薄灰,象是许久没人住过。
负责伺候她的仆妇战战兢兢,放下洗漱用品和一套新衣就赶紧退了出去,临走还把院门关得严严实实。
若虞芷一个人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重新理了一遍这一世的思绪。
顾清漪是北燕公主。
萧靖是大夏战神。
国破家亡,俘虏入府。
她试着运转了下灵力。
很好,灵力还在。
她对萧靖对她的态度没太大兴趣,只在意什么时候结束。
可一连几天,萧靖都没再来。
将军府里进进出出都是军务,北燕故地还没平,叛军馀部在各城流窜,大夏兵马一边清剿一边整顿秩序,忙得脚朝天。
偏院反而象是被人单独切出去了一块,安静得和外面不是一个世界。
顾清漪每日看书,喝茶,偶尔站在廊下发呆,不主动和任何人说话。
府里人都摸不准她的性子,远远看一眼就走,倒是有个年纪很大的老嬷嬷时不时会送些饭菜过来。
老人家手脚慢,说话也慢,放下食盒后总爱念叨两句。
“今儿城西又乱了,有几个不长眼的旧臣煽动百姓,被将军亲手压了下去。将军是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