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十数息,叶云朔苍白的脸色便恢复红润,紊乱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青衣身影。
以及那双深邃如星空、平静如古井的眼眸。
叶云朔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猛地坐起,由于动作太大牵动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势,让他闷哼一声,但此刻他已顾不得这些。
“道……道尊前辈?!”
声音有些震惊。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长生抬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定在原地。
“伤势未愈,不必多礼。”
长生淡淡道,目光在叶云朔身上扫过,“燃烧生命本源,硬接王主一击,最后时刻还想自爆殉道……数百年不见,你倒是变得有几分血性了。”
叶云朔闻言,脸上浮现一丝苦涩:“前辈谬赞。晚辈无能,不仅未能护住族人,连祖器火灵锤都……”
他看向远处悬浮在虚空中、锤身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火灵锤,眼中满是痛惜与自责。
“帝兵虽损,器灵未灭,好生温养上几万年,未必不能恢复。”
长生平静道。
“比起这个,你火灵古族其他事,是不是该给本尊一个交代?”
叶云朔一愣。
交代?
火灵古族……何事需要向道尊交代?
自上次被道尊摆了一道,损失了大量资源后,他就一直没怎么出去过了。
古族众人几乎也一直避世不出,全力温养因帝战受损的火灵锤,连与周边势力的摩擦都极少。
自家势力似乎跟道尊打不上半毛钱关系吧?
“道尊……”叶云朔小心翼翼道。
“不知我族……何处冒犯了道尊?还请前辈明示。”
长生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看来你这个族长,对族中某些长老的私下动作,并不完全知情。”
“道尊,自从上次被道尊摆……额赞助给帝庭大量资源后,晚辈就一直于族地修炼,从未离开过古族,此次也是因为收到了三长老的传讯,说这里似乎有帝兵现世,这才赶了过来……”
叶云朔跪伏在地的说道。
长生看着还带着伤势的叶云朔,沉默片刻。
“罢了。”
他挥了挥手,一股柔和力量将叶云朔托起。
“看在你今日拼死对抗天瞳族,有着一丝血性的份上,此事本尊就不追究了。但——”
他话音一转,眼神微冷。
“回去好好告诉你族中的家伙,以后出门还是要多长个眼睛。”
“是!晚辈谨记!多谢道尊!”叶云朔连连躬身,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打定主意,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彻底清查族中所有长老的行踪,他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又怎么惹到了这位爷。
就在长生与叶云朔交谈之际,姑苏明镜已带着大夏残存的修士,开始清扫战场。
说是清扫,实则一片狼借。
虚空之中,到处是破碎的法宝残片、凝固的血雾、以及被域雾侵蚀后留下的诡异黑斑。
偶尔还能看到几具相对完整的尸身,但大多已失去生机,有的甚至连神魂都被吞噬殆尽,只剩空壳。
夏元辰等人,将重伤昏迷的魏忠从一堆星辰残骸中抬了出来。
几人看着长生,心中既有敬畏,又有激动,此刻也不敢有所动作,只得站在原地。
而此刻,这位大夏的准帝,模样却是凄惨无比,胸前一道贯穿伤几乎将他劈成两半,左臂齐肩断裂,周身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他身上的伤势,并非天瞳族造成,反而充斥着大干、大炎两朝的独有灵力气息。
“魏公公这是……”
长生看着魏忠身上的伤势。
“是干无极和炎无烬。”
听到长生的问话,夏元辰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咬牙切齿道。
“道尊大人进入秘境后,那两人便煽动赤阳长老、幽骨老人等围攻我们。魏公公为护住云舟,独战数码准帝,这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很明显。
若非天瞳族出现,魏忠恐怕早已被折磨而死。
“带过来。”
长生的声音淡淡传来。
夏元辰等人连忙抬着魏忠飞过去。
长生看了一眼魏忠的伤势,抬手弹出一滴生命之水,没入其眉心。
水滴化作温和的生命力,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