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脸上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上前一步,低声道:
“陛下,这股波动……其层次之高,老奴生平仅见!这……绝非寻常准帝所能拥有!王城之中,何时潜入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夏弘帝眉头紧锁,神识尽力延伸,试图探查清楚。
但那波动中心似乎被重重迷雾笼罩,以他准帝中期的神识,竟也难以穿透,只能模糊感应到大致方位,似乎是在……一片普通的民坊局域?
“看这波动强度与约束力,那位存在似乎正在全力控制,不欲造成太大动静,惊扰他人。”夏弘帝沉吟道。
“但其引发的道韵共鸣,实在太过惊人,即便极力压制,依旧泄露出了一丝。”
“陛下,是否让老奴立刻前去查看?”
魏公公请示道,眼中闪过一丝警剔。
如此强者隐匿于王城,不知是敌是友,目的为何,必须尽快弄清。
夏弘帝抬手制止,摇了摇头,眼中闪铄着复杂的光芒:
“不可。对方显然不愿被打扰,此刻贸然前去,若是恰逢其突破关键,引发误会,恐有不测之祸。此等存在,能悄无声息潜入王城,其修为手段,恐怕远超你我预估。即便不是敌,亦不可轻易得罪。”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传令下去,波动源点附近十里,御林军暗中戒严,疏散无关百姓,但不得靠近中心局域,更不得有任何探查、挑衅之举!一切,等这位前辈事毕之后再说。”
“陛下,那这位前辈……”
魏公公有些尤豫。
夏弘帝目光深邃,缓缓道:“待波动平息,你备上厚礼,以朕的名义,亲自前往拜见。态度务必躬敬,只言仰慕前辈风采,无意打扰,略表地主之谊即可。切记,不可追问根底,不可试探意图,一切顺其自然。若前辈愿见,便见。若是不愿……便留下礼物,即刻退回,绝不可纠缠,切记,即使不愿见,一点要将厚礼留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人物,在此关键时刻出现在我大夏王城,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至少,不能将其推向对立面。或许……这对我大夏而言,也是一个机缘。”
魏公公深深躬身:“老奴明白,这就去办。”
夏弘帝重新坐回龙椅,望向殿外阴沉下来的天色,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天渊秘境将启,姑苏世家闭门,如今又有一尊神秘恐怖的强者在王城内弄出这般动静……多事之秋啊。
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大夏星的平静,或许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
忘忧酒馆内
长生盘膝坐于虚空之中,周身如星辰般明灭的光点与种种骇人的大道异象虚影,正随着他的吐纳,被一丝丝的收束回体内。
空气中残留的淡雅酒香与那股令人神魂颤栗的深邃道韵,正缓缓退去。
他整个人此时完全处于震惊的状态下。
这一口酒,竟然让他的瓶颈出现松动,实力竟然有所上涨。
自己的实力,自己清楚,这究竟是什么酒,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一杯酒……仅仅是一杯酒……”长生心中波澜万丈,难以平静。
到了他这般境界,外物能带来的助益已微乎其微,而这看着疯癫的酒疯子随手酿造的酒,竟能有如此神效?
这个酒疯子究竟是什么人?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残留的星辉与归墟幽光一闪而逝,而后一身气势恢复平静。
映入眼帘的,便是对面桌旁,那个依旧抱着黑葫芦、正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酒疯子。
酒疯子见长生睁眼,也不害怕,反而咧开嘴,露出那口黄牙,嘿嘿傻笑起来,手指指着长生,含糊道:
“醒啦?不亮啦?不好玩儿啦……不过,”他皱起鼻子,像小狗一样朝着长生方向使劲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与思索。
“你身上……有一道凉凉的味道,好象……好象……象刚洗过澡的石头,还带着水汽儿……桀桀桀……”
额……
听到酒疯子所言,长生心中微动。
凉凉的……
刚才他在炼化那杯酒后,归墟之力倒是不由自主的运转开来,莫非是指归墟之力?
这疯子竟然能感知到,实在是不简单。
他起身,对着酒疯子,拱手道:“酒兄,此酒于在下有益。大恩不言谢,赵某算是欠下了酒兄一个人情了。”
“恩?什么恩?好吃吗?”
酒疯子眨巴着眼睛,完全听不懂长生在说什么,不过他下意识的把怀里的葫芦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