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车辇旁那名一直默不作声,身穿内侍服饰的老者,脸色突然一变,迅速从袖中取出一枚微微震动的传讯玉符。
他凝神感知片刻,神情陡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上一丝焦急,立刻上前一步,沉声打断夏元吉:“殿下!贵妃娘娘传讯!”
夏元吉正蓄势待发,闻言动作一顿,不满的瞪向老者:“赵公公,没见我正在……”
“殿下!”
赵公公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贵妃娘娘传讯来说,宫中议事提前,其他几位殿下都已经到了乾元殿!娘娘亲自传讯,命您即刻入宫,不得有丝毫延误!而且,娘娘说了,此次召集你们,事关天渊秘境的名额分配,以及……东宫之争!”
最后四个字,赵公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神意味深长。
夏元吉浑身一震,脸上怒容瞬间被惊愕取代,随即涌上浓浓的凝重。
天渊秘境名额!东宫考评!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影响他未来能否在诸位皇子中脱颖而出,甚至角逐那至高无上的太子之位!
父皇竟然是为此而召集他们!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所谓的书生,根本不值一提!
他狠狠看了长生一眼,咬牙道:“算你命大!本皇子有要事在身,没空料理你这蝼蚁!不过你给本皇子记清楚了!今日之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在这大夏,还没有我夏元吉收拾不了的人!我们走!”
说完,他重重甩落车帘,对车夫厉声喝道:“调头,走朱雀街!全速!延误片刻,我拿你是问!”
车夫吓得一哆嗦,连忙驾驭马车转向,四匹白玉龙鳞马扬起前蹄,嘶鸣着冲向另一条大道,速度比来时更快,只留下一股烟尘和隐约传来的、夏元吉不耐的催促声。
长生站在原地,看着车辇远去,眼中的冷意缓缓收敛。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也绝非心慈手软、以德报怨的之辈。
方才那一瞬,他确有一指将其碾碎的念头。
只是毕竟这姑苏山庄坐落于大夏之中。
当街将大夏王朝的一位皇子杀死,虽然对他来说就是吹一口气的事。
但,毕竟他此来乃是有求于姑苏问天,莫名给姑苏山庄带来麻烦,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加之对方最后仓皇离去,他还是按下了杀心。
蝼蚁的冒犯,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扰了寻趣的兴致。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刚才那位母亲再次跑了过来,只是此时怀中还抱着一个女童,她领着刚才的小男孩,一同跪下磕头。
长生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之力托住了她,摇了摇头。
“举手之劳,带孩子回去吧,以后让孩子小心些。”
妇人再次叩首感谢。
那小男孩看着长生,他也是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他将刚才手中的糖葫芦递给长生,怯生生道:“大哥哥,谢谢您,这串糖葫芦送给您。”
长生微微一愣,下意识接住,眼中似有旧景重叠。
摇了摇头,再看去,那妇人已带着那对兄妹挤入了人群中,离开了此地。
周围的百姓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向长生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与担忧,显然认为他得罪了三皇子,日后必有灾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