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星稀。
姑苏长空独自一人来到了观天阁内。
阁楼顶层并无屋顶,抬头便是浩瀚星空,地面则镌刻着繁复无比的阵图。
在这顶层之上,有一人却是已经来到了这里,不知待了多长时间。
此人,正是白天的姑苏问天。
姑苏问天此时坐在轮椅上,面向星空,仿佛在看着常人看不见的风景。
“父亲来了。”
他未回头,却已知晓。
姑苏长空走到他身侧,同样仰望星空,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今日那两人,连家族传承的万宝鉴都照不透。问天,为父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你如此礼遇……他们究竟是何人?”
姑苏问天轻轻转动轮椅,面向父亲。
月光洒落在他蒙眼的绸带上,镀上一层清辉。
“父亲心中,其实已有猜测,不是吗?”
他声音平缓道:“当世之中,能有如此修为,气息又如此独特,连我姑苏家秘宝都难以窥探者……屈指可数。”
姑苏长空眼神一凝:“你是说……那位坐镇帝庭的……”
“长生道尊。”
姑苏问天接下了父亲未说完的话,语气肯定。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儿子说出这个名字,姑苏长空心中仍是震动不已。
长生道尊!那可是拥有三世大帝实力、一出世便力压禁区主宰的存在!
他竟然亲至姑苏山庄见自己的儿子?
“至于他身边那位女子,则是那位消失了数百年的灵墟圣地圣女,澹台晚洲。”
姑苏长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他们此来,是为了什么?”
“……极道本源。”
姑苏问天缓缓说道。
姑苏长空皱眉道:“极道本源?那不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吗?难道……真的存在?”
不怪他这么说,这极道本源几乎从未有人见过,只是在典籍上有过些许记载而已。
再加之极道本源本就存在于极为恐怖的环境之内,不是边荒空间,就是寂灭归墟,大帝之下根本就到不了这种地方。
世人也就当做传说之物来看待了。
姑苏问天点了点头,“极道本源虽然为传说之物,但,应该还是有存在九天十地之内的。”
“那……你在疑惑什么?莫非是这极道本源之事?”姑苏长空问道。
姑苏问天一怔,看向姑苏长空,失笑道:“看来父亲平时观察的挺仔细的。”
姑苏长空哈哈一笑。
他右手在姑苏问天头上揉了揉,豪爽道“你是我儿子,我能不知道你?从小到大,一遇到想不通的事,就跑到观天阁待着……”
姑苏问天轻笑摇头。
“倒不是为了极道本源一事而疑惑,而是另有一事……”
“另有一事?”
“恩……我所疑惑的是,此二人,我竟是看不透。”
“哦?你不是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了吗?”
姑苏长空深知儿子在天机一道上的造诣,能让他说出看不透三字,着实罕见。
“不是这一层身份。”
姑苏问天微微摇头,随即抬头望天。
“父亲,您可知,孩儿这些年来,日日夜夜枯坐于此,以心映道,所观为何?”
不待姑苏长空回答,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之感:
“孩儿看似在观星问道,但……实则观看的是九天十地的命运长河。”
“那长河奔流不息,看似平静,但在遥远的未来,在那命运长河的下游……一片前所未有的黑暗,正在弥漫而来。”
姑苏长空神色骤变:“黑暗?你是说……”
“一场浩劫。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九天十地,令万灵沉沦的……黑暗动乱。”
姑苏问天语气虽然平静,却每一字都象锤子一样,敲在姑苏长空的心头。
“我穷尽心力推演了无数次,看到的都是一片茫茫的、毫无生机的死寂。”
“找不到源头,找不到破解之法,甚至看不清它具体何时会来,以何种形式降临。那黑暗,仿佛是九天十地注定的劫数。”
他抬起手,指向无垠星空,指尖仿佛勾勒着无形的轨迹。
“直到……不久之前……”
“在那片绝望的黑暗中,我看到了光。两道耀眼的光,成为了那场注定的浩劫中……唯一的变量。”
姑苏长空心脏猛地一跳,他猜测道:“莫非……是他们二人?”
“正是。”
姑苏问天肯定道。
“所以,帮他们,或许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