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二十米!
他停住了。象一块真正的石头,把自己彻底融进这片荒芜的阴影里。
“呼哧…呼哧…疼死老子了…救命啊…”伪军的惨叫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在空旷的野地里显得格外凄厉。
他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剧烈地抽搐着,那杆汉阳造被他无意识地蹬到了一边。
杨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瘆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耐心得象一个老练的猎人。
现在不是时候!他心里默念。
这二鬼子还有力气叫唤,还有力气挣扎。自己冲过去,万一被他临死反扑抱住,或者弄出大动静,引来了据点方向的注意,那就全完了。
“加大力气叫吧…血再多流点…”杨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冰冷的算计。
他象在等待猎物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伪军的嚎叫渐渐变成了痛苦的呻吟,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他那只染满血的手徒劳地伸向据点方向,又无力地垂下。
杨安的手,缓缓握紧了腰后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刀柄。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格外响亮、带着决绝意味的枪声,猛地从杨安侧后方——也就是伪军追击的方向——炸响!
这枪声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
“轰轰轰——!”
“砰砰砰!砰砰砰!”
“杀啊——!!!剁了这帮狗日的畜牲!!!”
刹那间,那片原本死寂的黑暗荒地里,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和爆炸!
火光如同地狱的溶炉突然炸开,瞬间撕裂了浓重的夜幕!
手榴弹爆炸的橘红色火球接连腾起,裹挟着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密集的枪声不再是零星的冷枪,而是如同爆豆般连成一片!
子弹拖着暗红的尾迹,在黑暗中疯狂交织,形成一张致命的火网!
“啊——!”
“我的腿!”
“八路!是八路主力!中埋伏了!”
“太君!太君死了!”
凄厉的惨叫、惊恐的嚎叫、绝望的咒骂混杂在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中,瞬间将那二十几个追击的伪军和几个小鬼子彻底淹没!
赵铁柱一枪撂倒了冲在中间位置,端着剌刀的一个小鬼子,那鬼子胸口爆开一团血雾,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给老子杀!一个不留!”
赵铁柱的怒吼压过了战场的一切喧嚣,他象一头暴怒的雄狮,挥舞着盒子炮,第一个从掩体后跃出,扑向了乱作一团的敌群!
“杀——!!!”
七连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两侧的沟坎、土坡、废墟后怒吼着冲杀出来!剌刀在火光映照下闪铄着冰冷的寒芒!
白刃战!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一个伪军刚抬起枪口,就被侧面冲来的八路军战士一个突刺,剌刀狠狠捅进了软肋!他眼珠暴突,嘴里喷出血沫,手里的汉阳造“哐当”掉地。
另一个鬼子兵反应极快,挺着剌刀“呀”的一声怪叫,刺向冲来的战士。
那战士不闪不避,用枪托猛地格开剌刀,身体借势撞进鬼子怀里,另一只手反握的剌刀狠狠从鬼子下巴捅了进去,直贯颅腔!
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
“轰!”又是一颗手榴弹在伪军堆里炸开,几个伪军惨叫着被掀飞。
战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剌刀入肉的“噗嗤”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濒死的惨嚎声、愤怒的吼杀声、金属的碰撞声…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伪军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欺负老百姓还行,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伏击打懵了,又被惨烈的白刃战吓破了胆,瞬间就炸了营,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别跑!顶住!顶…”那个伪军排长还想弹压,话没喊完,一颗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子弹“噗”地钻进了他的后心。
他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口洇开的血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剩下的两个小鬼子倒是凶悍,背靠背端着剌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困兽犹斗。
但在七八把闪着寒光的剌刀围攻下,仅仅支撑了十几秒,就被捅成了血葫芦,不甘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