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的眼神暗了暗,沉默地走了过去。
没多久,就来到了原主的爷爷身边,或许是原主的一些记忆在影响着杨安,让他的眼框微红,心象是被针扎了一下,闷闷的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爷…爷爷…孙子不孝,现在只能先让您入土为安了。”他低声说着,声音有些沙哑。
他小心翼翼的将老人那轻飘飘身躯抱了起来。很轻,轻得让杨安鼻子发酸。
他抱着爷爷的遗体,走到距离埋银子那棵老榆树大概百步开外的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
这里视野开阔些,也算干净。
放下爷爷,杨安再次化身人形挖掘机。这次的动作,比刚才埋银子时更沉,更稳。
泥土在他手下飞快地被翻开,一个长条形的土坑渐渐成型。
坑挖好了,杨安跳下去,将爷爷的遗体轻轻放平,摆正。他跳上来,看着坑底那模糊的身影,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此时的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月光照在他沾满泥土和烟灰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抓了一把土,想撒下去,手却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撒。
只是低声又说了句:“您老…安心睡吧。这仇,孙子记下了,一定给您报!”
说完,他不再尤豫,手脚并用,迅速而有力地将泥土推回坑中。很快,一个小小的坟包隆起在空地上。
没有墓碑,没有香烛,只有新翻的泥土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杨安感觉浑身力气象是被抽走了一些,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靠着旁边半堵没倒的土墙滑坐下来,从怀里掏出最后那几块干硬的、带着体温的红薯干。
他默默地、用力地啃着,象是在咀嚼这世道的艰难。干涩的薯块刮着喉咙,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吞咽着,补充着体力。
几块红薯干很快下肚,胃里有了点暖烘烘的感觉,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杨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最后看了一眼那孤零零的新坟,又望了望远处埋着银子的老榆树方向。
最后再看一眼已成废墟的小李庄,杨安叹了一口气。
村民们的尸体他确实无能为力,太多了,他也不敢呆太久,只能期待有八路军的部队路过,给村民们安葬。
如果没有的话……
“唉……该走了。”
杨安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再次充盈的力量。
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记忆中伪军据点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凶狠。
“得去找个二鬼子,借把枪来使一使了!”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死寂的村落废墟,朝着东边的黑暗,大步而去。
杨安的身影刚消失在村东头那片焦黑的林子阴影里没多久,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就从西边的小路传了过来。
夜色里,一队人影如同沉默的溪流,快速而有序地涌进了死寂的小李庄废墟。
他们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打着绑腿,背着长枪,帽子上两颗纽扣在微弱的月光下偶尔一闪。
正是八路军386旅新一团的兵!
领头的是个精悍的汉子,约莫三十出头,腰里别着把盒子炮,脸上带着长途奔袭后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得象鹰隼。
他是七连连长赵铁柱。
“娘的,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赵铁柱看着眼前这片被大火舔舐过、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浓重焦糊味的废墟,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半截土墙上,簌簌落下不少灰土。
“连长,看这老乡的尸体,恐怕屠杀发生在早上。”一个背着大刀片的排长凑过来,声音沉重,借着月光扫视着触目惊心的景象,眉头拧成了疙瘩。
空气里那股混合着焦糊和血腥味道,浓得化不开,让这些久经沙场的汉子也忍不住胃里翻腾。
“狗日的小鬼子!”旁边一个年轻的战士咬着牙低吼,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看到了不远处土墙根下,几具被烧得蜷缩扭曲、面目全非的焦黑尸体,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愤怒、悲痛、还有一丝无力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是接到内线冒死送出的情报,说鬼子一个小队带着伪军要扫荡小李庄,这才连夜急行军一百多里想赶来救援。
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散开!仔细搜索!看看…看看还有没有活口!”赵铁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他心里其实已经不抱太大希望,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