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强转而看向乔倾，“小姐。”
乔倾无声叹息，先将陈小瘦瘦换了个方向，又把女儿拉近怀中，捂着眼睛和耳朵。
张大强的眼里的狠厉泄洪般，一步跳到张队长身上，拳打脚踢，每一下都用了吃奶的劲儿。
他要将人生里的痛苦全打出去。
张队长不还手，不躲闪。
乔倾轻声提醒，“大强，差不多了。他还不能死。”
张大强堪堪停手。
张队长的脸上，身上被打得惨不忍睹，鼻梁也断了。
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还冲张大强扯了扯嘴角，“能让你出口气，也是好的。”
“你他妈的！”
张大强还想动手，小奶团已经扒拉开妈妈的手，“黑叔叔，一下打系就不能一直出气啦。”
其实小奶团刚是想说这个的。
结果没来得及，就被妈妈摁在怀里，手动消音了。
张大强噗的被逗笑了。
“小小姐聪明！等他养好了伤，我再揍一顿！给我爹妈报仇。”
张队长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一说话，嘴角直流血，他的脸透着一股久违的轻松，“可以，我一定好好练身体，变得更经打！”
恨意和怒火得到缓解，张大强一屁股坐回石凳，凶狠地瞪着他，“你他妈的别废话，说吧，然后呢！敢说一句假话，我先卸了你一条胳膊，再让小小姐灭了你。垃圾你都吃不上一口，更别妄想吃国家饭了！”
然后……
张大山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
竟是在地下！
他惊愕的心脏狂跳。
他是山里人，从小就听老一辈说山野精怪的故事。
张大山想走。
那道声音急了，“求你别走，我被埋进了土里，救救我，我不能死啊。福利院里还有好多孩子在等我……求你了，帮帮我！”
“孩子”瞬间触动了张大山的心。
再过半个月，他也要当父亲了。
他上山是想砍竹子，为孩子做一个摇篮，再做几样玩具。
就是不知道妻子怀的男女娃。
是什么他都喜欢。
他要把男女娃喜欢的玩具，都做出来。
张大山挖了很久，期间还和他聊了很多。
这让他更加笃定下面不是山野精怪。
夜幕初降，他挖出了一具黢黑的人体骨架。
张大山竟没有惊恐，只有自责内疚。
因为自己的愚蠢要丢下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了。
他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她们以后可怎么生活啊？
新出土的尸鬼刚和张大山打个照面。
便和张大山一起被双无形的手高高举起。
换皮开始。
他只有空洞的眼眶，转不了视线，张大山的惨叫响彻山头。
那双手快速把人皮剥了下来，然后仔仔细细在他的骨架上，贴了一整夜。
又把他送去一个密不透风的山洞躺了三年。
他能感应到周围的情况。
张家寨的村民第三天才找到竹林，只看见了张大山的砍刀和麻绳，还有一个包着馒头和咸菜的布兜。
布兜里还有两颗煮鸡蛋。
那是张大山的妻子偷偷塞进去的。
“大山，大山，张大山”，“快出来，回家了”的呼喊声，在山里回荡半个月。
张大强出生了。
面对疲惫的村民们，她抱着孩子只说了一句，“不找了，谢谢大家伙儿。俺一定会养大孩子。”
张队长面向他们，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来。
鹅暖石坚硬，膝盖下流出一片猩红的鲜。
“我和大山哥的人皮三年才融为一体。我刚出山洞就想去找你们母子赎罪。可……被主人拦住了。他提醒我先去报自己的仇，再多赚钱去弥补你们，或是把命还回去。”
他还讽刺尸鬼……你现在去，想用什么赎罪？难不成是想成为人的丈夫，让人的孩子喊你爸？
这可太虚伪了。
尸鬼被说服了。
于是，他靠主人的提携，进入社会，拼了无数次，付出超乎常人想象的艰辛，也只换来“站稳脚跟”。
成为京市警局一名辅警。
又用三年才在一次重大立功中，转正。
他把省吃俭用存的钱，寄回张家寨，却得知张大山的妻子刚过头七。
和福利院院长的死因相同。
：积劳成疾。
张大强也被村里共同收养，成为吃百家饭的孩子。
他的报仇却害惨了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