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恶毒至极。不仅坐实了傻柱手艺不如何大清,
更暗指杨卫国被傻柱“蒙骗”,拿着块废铁当宝贝,出来丢人现眼。
杨卫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才勉强控制住没有当场失态。他知道,今天这局,他彻底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不仅没抓到对方的把柄,
反而被对方联手奚落、嘲讽、示威,
连最后一点借傻柱发难的借口,都被堵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但其中的冰冷和僵硬,却无法掩饰:
“既然李副厂长和后勤部门已经考察决定,
何大清同志手艺又确实过硬,那……就这么办吧。
用人,自然是用更好的。何雨柱那边,我会让他服从安排,
好好干好大锅菜的工作。如果连大锅菜都炒不好……”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仿佛要将所有憋屈和怒火
都发泄在傻柱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那就说明他不适合在食堂工作!轧钢厂不养闲人!
翻砂车间,锻工车间,有的是需要力气的岗位!让他去好好锻炼锻炼!”
这话,已经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放弃了傻柱,
甚至拿最苦最累的车间岗位来威胁。
等于承认了何大清取代傻柱的合理性,
也等于向林动和李怀德变相服软、划清界限——
傻柱的事,我不再管了,你们爱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说完,杨卫国不再看任何人,尤其是没看林动和李怀德,
猛地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军大衣的下摆因为动作过大而甩起,
带起一股冷风。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帘外的刹那——
林动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和“调侃”,
清晰地在他身后响起,传遍了寂静的包间,也钻进了他的耳朵:
“唉,看来下次咱们处里自己人聚餐,
真得派两个岗哨在门口守着了。
这厂领导的小食堂,怎么什么不三不四、不懂规矩的人,
都敢随便往里闯呢?扫兴,真扫兴。”
不三不四。不懂规矩。这两个词,像两根烧红的钢针,
狠狠扎进了杨卫国即将迈出门槛的脚后跟,
也扎进了他狂怒憋屈到极点的心里!
他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脚步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但他没有回头,没有反驳,
只是用更快的速度,一把掀开门帘,
带着一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火和冰寒,消失在了外面的走廊里。
门帘晃动,寒风最后一次灌入,吹得炭火盆里
最后一点余烬明灭不定,终于彻底熄灭了。
包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比刚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
一场原本单纯的庆功接风宴,竟在短短时间内,
接连上演了两场充满市井粗鄙、官场机锋
和无声武力威慑的激烈交锋。傻柱的鲁莽闯席,
被林动用孝道和权力轻易碾碎。杨卫国的强势问责,
被林动和李怀德联手,用“庆功”的名义、
保卫处的集体肌肉展示,以及毫不留情的厨艺对比
和言语奚落,逼得步步后退,最终丢盔弃甲,颜面尽失,
甚至当众放弃了傻柱这颗棋子。这场午宴,已然变质。
从一个内部庆功的饭局,变成了一个赤裸裸的、
展示权力、划分阵营、打击对手的角斗场。
杨卫国几乎是撞开小食堂那扇厚重的棉门帘,
冲到了外面的走廊里。冬日下午苍白冰冷的光线,
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进来,在布满油污和水渍的水泥地上
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非但没有带来暖意,
反而更衬得走廊深处一片阴冷晦暗。
空气中弥漫着食堂特有的、混合了剩饭菜、
洗洁精和油烟机的复杂气味,此刻钻进他的鼻腔,
却只让他感到一阵阵反胃和烦躁。胸膛里那股憋屈、愤怒、
被羞辱的邪火,如同被困在熔炉里的岩浆,疯狂冲撞,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眼前甚至一阵阵发黑。他扶住冰冷的、沾着油腻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