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此刻恐怕还在家里辗转反侧,
绞尽脑汁盘算着明天如何去保卫处“求情”、“探视”,
想着如何保住易中海,保住那个即将崩塌的家,
却不知易中海早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甚至很可能在绝望中把她也拖下水,交代出更多不堪的往事。
贾张氏在那间阴冷的小黑屋里,大概还在惊恐和算计中权衡,
是继续死扛,还是出卖易中海换取减刑,
她那点可怜的脑容量,根本无法理解自己早已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弃子……
这些蝼蚁般的恐惧、算计、仇恨、挣扎,
在他精心布置、已然成型的宏大棋局和汹涌暗流面前,
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如同沸汤表面的浮沫。
他们命运的丝线,他们喜怒哀乐的根源,
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他那双冷静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捻在了指间,
随着他的心意,或紧或松,或引或纵。
邮局尘封的账本,保定长途电话线传来的怒吼与哭泣,
保卫处审讯室里冰冷的灯光与签字的颤抖,
工业部与军部红头文件无声的较量,四合院深夜里的辗转与啜泣……
所有这些看似分散、毫不相干的地点、人物和事件,
正被他用无情的手腕、清晰的逻辑和绝对的控制力,
如同最高明的工匠,串联、编织成一张致密、结实、无处可逃的巨网。
而这张网此刻正缓缓收紧,
网的中心,就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道貌岸然的易中海,
以及他背后那些还不死心、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的魑魅魍魉——杨卫国、雷栋,或许还有更多。
林动将抽到尽头的烟蒂,随手摁灭在窗台上
那个厚重的、边缘有些磕痕的搪瓷烟灰缸里,
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一缕最后的青烟挣扎着升起,随即消散在暮色中。
风暴的中心,往往最是平静。
但他享受这种平静,享受这种一切变量尽在掌握、
所有对手皆在明处、而自己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的感觉。
他就像一位技艺已臻化境、对棋局了然于胸的国手,
看着对手在棋盘上左冲右突,看似气势汹汹,实则章法已乱,破绽百出,
却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他精心布置、步步杀机的天罗地网之中。
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
桌上,那份关于“易中海涉嫌贪污、侵占何大清抚养费”案的初步调查报告,
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重新坐下,拿起报告,又从头至尾,仔细地审阅了一遍。
证据链清晰完整,事实确凿无误,逻辑推理严谨,
只等何大清这个最关键的苦主和直接证人归来,当面指认,
便可形成最完美的证据闭环,
将此案彻底钉死,再无任何反转可能。
他拿起那支沉重的、笔尖闪烁着冷光的钢笔,拧开笔帽,
在报告末尾“处理意见及建议”一栏那预留的空白处,略一沉吟,
然后手腕稳定地用力,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
“综上所述,犯罪嫌疑人易中海涉嫌贪污罪、诈骗罪,
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为维护法律尊严,保障公民合法权益,惩治犯罪,建议:
一、立即以涉嫌贪污罪、诈骗罪,将犯罪嫌疑人易中海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二、鉴于其犯罪行为持续时间长,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大,
建议司法机关在量刑时依法从重惩处;
三、依法追缴其全部非法所得,发还受害人,并赔偿其相关损失。”
写完,他放下笔,将笔帽缓缓拧回。
身体向后,完全靠进高背皮椅那柔软而富有支撑感的靠背中,闭上了眼睛,
让有些酸涩的眼球得到片刻休息。
接下来,就是等待。耐心地、冷静地等待。
等待何大清乘坐的火车轰鸣着驶入四九城站;
等待工业部政策法规司收到他那份绵里藏针的回函后,
可能出现的、或许是气急败坏、或许是无奈沉默的反应;
等待老首长在军部内部,如何轻描淡写又雷霆万钧地,
将那份来自政治部办公室的“询问”化为无形,甚至反将一军;
等待杨卫国和雷栋,在得知何大清归来、邮局铁证如山、而他们施压无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