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部并非保卫处的直接上级主管单位,其“过问”于法无据。
最后,以“我处将继续依法深入调查,
查清全部犯罪事实,维护法律尊严和国有资产安全”收尾,彰显了决心和立场。
这份回函,如同一面坚固的盾牌,又像一柄包着棉布的钢针,
既挡住了工业部借程序施压的明枪,
也含蓄地回击了其“手伸过长”的暗指。
林动要让他们知道,想用一纸公文就让他低头放人,那是痴心妄想。
至于军部政治部办公室那份更令人忌惮的询问函,
既然老首长已经明确表示“亲自过问”,
林动就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但他绝非毫无作为。
他让周雄以“汇报重大案件进展,请求上级业务指导”的正式名义,
起草了一份给军部相关业务主管部门(非政治部办公室)的案情简报。
简报写得非常“规范”,
首先汇报“接群众举报及内部调查,
发现我厂退休职工易中海(原八级钳工)涉嫌伪造国家文书,企图诈骗公有房产,案情重大”,
接着简要说明“已初步查实其伪造遗嘱事实,并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然后,笔锋一转,以“在深入调查中,发现该嫌疑人还可能涉嫌其他严重经济犯罪,
如长期侵吞、截留他人财产等,涉案金额较大,情节恶劣”为引,暗示案件正在扩大。
最后,以“鉴于案情复杂,可能涉及多方面问题,特此简报,
并将在后续侦查中及时汇报”结束。
这份简报,措辞严谨,完全符合军队系统内部公文规范。
看似只是例行公事的“汇报”,实则暗藏机锋。
“案情重大”、“涉嫌诈骗公有资产”、“严重经济犯罪”、“涉案金额较大,情节恶劣”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小刀,
足以引起任何接收部门的高度重视和警惕。
它提前堵住了某些人想以“小事一桩”、“内部纠纷”为借口,
将事情“淡化处理”、“内部消化”的企图。
林动这是在以攻代守,主动将案件“放大”,
置于更严格的监督和关注之下,
让背后想伸手“捂盖子”的人,无从下手,甚至引火烧身。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厂区里的喧嚣慢慢平息,换上了夜班工人上岗前特有的那种沉静。
林动才真正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他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特供烟,弹出一支,叼在嘴上,用火柴“嚓”地点燃。
深深地吸了一口,感受着辛辣的烟草气息在肺里流转,然后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雾在窗外渐浓的暮色中袅袅升起,散开,
仿佛也带走了他心头积压的一部分沉郁。
他望着窗外。巨大的厂房轮廓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零星亮起的灯火像是巨兽的眼睛。
厂区道路上看不见几个人影,只有运输车辆偶尔驶过,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按部就班,
仿佛白天的风波、暗中的较量、即将到来的风暴,
都与这庞大的钢铁躯体无关,
它只是沉默地运转,吞吐着矿石与钢材,也吞吐着无数人的命运。
可他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是飓风眼中短暂的安全区。
平静之下,各方势力搅动起的暗流,
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量,在深处奔涌、碰撞、试探,
寻找着对方的弱点,积蓄着足以改变格局的能量。
雷栋借工业部施压,杨卫国在背后串联推动,
甚至可能真的搭上了军部某条不算顶硬、但足以递话的关系线。
这些压力,是实打实的,来自更高层级,
带着组织的威严和权力的惯性,绝非四合院里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可比。
如果应对不当,真的可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阻碍和麻烦。
但好在,他这边准备得更充分,底牌更多,也更硬。
老首长在军内的庇护和影响力,是他最坚实的“定海神针”,
足以抵消甚至碾压来自军部内部的不明压力。
李怀德在轧钢厂内部的策应、情报支持以及他那个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提供了关键的内部缓冲和情报预警。
而最关键、最具颠覆性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