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勉强被一副混合着焦虑、不甘、算计
和最后一丝孤注一掷般希望的复杂神色所掩盖。
他坐在那张宽大厚重、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后,脊背挺得笔直,
仿佛想用这个姿态来撑住自己那摇摇欲坠的权威。
手里,紧紧捏着那份刚刚写完、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字迹因为用力而略显潦草的
“关于今日钳工一车间冲突事件的情况说明”,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得发白,微微颤抖。
那部红色的、代表内线专权的电话,
就静静地摆放在他的手边,黑色的听筒像一只沉默的乌鸦,等待着他的召唤。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
仿佛要将办公室里所有浑浊的空气和内心的忐忑全部吸入肺中,
转化为勇气。
然后,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
白色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道短暂的轨迹。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两三次,
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又像是在做一场关乎未来命运的重大赌博前,最后的、艰难的权衡。
终于,他伸出那只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微凉的手,
握住了冰凉的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