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来回回转了不下三圈。他那张干瘦的脸上,
眼神躲闪地瞟向保卫处那扇新漆了墨绿色油漆的大铁门,以及门口站得如同标枪般的岗哨。
“他娘的……”王守财心里骂了句娘,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早知道林动这尊“阎王”有这么大煞气,上午的
哪怕只是附和着笑了两声。现在倒好,杨厂长被
而这保卫处的权威,却像三伏天的温度计,蹭蹭往上涨。
他手里这沓票据,涉及到几笔不能明说的“特殊招待费”,必须尽快走账抹平。
以往,他王扒皮亲自来保卫处盖个“查验无误”
保卫处前任老处长见了他都得递烟赔笑。可今天……他想起中午食堂
“瞧见没?林阎王上午那出‘单刀赴会’,直接把杨厂长怼成了霜打的茄子!连个屁都没敢放一个!
以后啊,这厂子里,保卫处就是第二纪委!没事儿谁敢去触霉头?”
这话像锥子一样扎在王守财心上。他又踱
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颤巍巍地掏出一张崭新印制的、带着油墨味的“轧钢厂物资、票据出入厂区审批单”。
他四下瞅瞅,见没人
借着窗台的支撑,从胸袋里抽出钢笔,拧开帽,一笔一划,如同小学生描红般,极其规矩地填写起来。
申请事由、票据明细、金额、经手人、科室意见……每一项都写得小心翼翼,生怕写错一个字。
填完后,他还吹了吹未干的墨
走到门口新挂的那个写着“保卫处意见箱”的木箱子前,像是供奉祖宗牌位一般,郑重其事地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吁了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溻湿了衬衣。
这一幕,丝毫不差地落入了不远处自行车棚底下,几个蹲着嘬烟袋锅的老钳工眼里。
“嘿!奇闻啊!日头真打西边出来了!咱厂的‘铁算盘’王扒皮,啥时候学会按章程办事了?
你看他那怂样,跟上了趟法场似的!”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师傅,朝着保卫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对同伴们说。
旁边一个稍年
“这有啥稀奇?你没听说吗?林阎王……哦不,林副处长,上午在厂务会上,那是拍了桌子的!
直接问杨厂长,保卫处到底有没有权管厂纪厂规?说再有人把保卫处当摆设,他就直接上报部里保卫局!
我的老天爷,那气势!杨厂长当场脸就绿了,屁都没敢放一个!”
“啧啧,了不得!真是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林动这小子,年纪轻轻,这股子狠劲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吧?
这下好了,保卫处真成了‘阎王殿’了,咱们以后干活也得多加小心,别犯到他手里。”
另一个老师傅摇着头,语气里
毕竟,严格按规章办事,虽然麻烦点,但对老实干活的人来说,未必是坏事。
一下午的时间,这股无形的风已经吹遍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需要流转到保卫处协办、审核、签
还是需要协查车间里丢失铜料零件的,甚至是工会想借
全都一板一眼地走了新规矩。该填表的填表,该打报告的打报告,该盖公章的盖公章。
整个轧钢厂,仿佛一夜之
攥在了那个年轻得过分、却又煞气十足的副处长林动手里。
保卫处这片以往谁都能来踩一脚的地界,忽然间就变得秩序井然,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超然和肃静。
“头儿!头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保卫处内部,侦查股股长周雄第
冲进了林动位于二楼尽头的副处长办公室。他激动得连军装的风纪扣都崩开了一颗,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胸膛剧烈起伏着。
“头儿!您真是神了!您猜怎么着?
觉得全厂就他们最有文化的工程师,刚
您猜他们怎么送的?是双手!双手捧着送来的!客客气气,一口一个‘请林处长审阅’!
我的妈呀,我进保卫处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技术科那帮大爷这么低眉顺眼!
您这招‘立规矩’真是太绝了!太提气了!这下我看谁还敢把咱们保卫处当成是后娘养的小妈生的!”
周雄挥舞着拳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林动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支五四式配枪。
乌黑的枪管、泛着蓝光的套筒、黄澄澄的子弹,被拆解成几个部件,整齐地摊放在铺在桌面的雪白棉布上。
他拿着一小块沾了枪油的绒布,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