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习惯性地互捧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很快就直奔主题。
“林总,您看咱们这个收购价格,是不是还能再往上稍微提那么一点点?”
单启立原本确实是铁了心想把这个烫手山芋脱手的。
但怎奈何孙倩这女人看着面善,砍起价来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把收购价压得死死的,简直是不给他留一点活路。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厚着脸皮,硬着头皮来找林轩这个真正的大老板求情了。
“单总啊,既然你开口了,那正好,关于这家工厂以后的发展,我也提点我个人的小建议。”
林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语气,转头看向单启立。
“在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底价上,我确实可以再给你往上加一点。但这有个硬性前提条件:你必须同意把整个工厂的生产线,全部搬迁到金陵市来。”
“啊?”
单启立直接听懵了。
这种跨省大搬迁的疯狂想法,他在此之前,甚至连想都没敢想过。
“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给你算笔账。跟你们现在的厂址比起来,金陵这边的整体劳动力成本要便宜得多,初步估算,至少能给你省下百分之三十的人工费。”
“而且,我们高新区这边还能提供更低廉的工业用地租赁成本。最关键的是,搬到内陆城市,还能完美避开沿海地区那些越来越变态、动不动就罚款停工的严苛环保政策。”
“老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这么好的条件,单总要不要考虑考虑,跟我们一起干票大的?”
“金陵这边的人工这么便宜,能省出30%的成本?”
单启立是一直在四季青服装批发市场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江湖,对内陆城市的制造业环境确实不太了解。
“这还没算上地价差。内陆城市的综合成本,真的比沿海低得多。”
林轩笑着举起酒杯,和远道而来的客人轻轻碰了一下。
对于林总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孙倩全程被蒙在鼓里,始终保持着沉默。
但她情绪管理得极好,仅仅是在林轩刚提出条件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在认真地倾听两人谈判。
如果真要把工厂从长三角搬到金陵,成本确实能大幅降低。但对她来说,这意味着......
以后自己隔三差五就得往金陵跑了?
不管是服装代工还是丝袜生产,跟自家工厂对接这些琐碎的细节,注定是个需要极度耐心且极其繁琐的过程。
虽然麻烦,但她并没有出声反对。
因为在她看来,林总做出的决定,往往都能带来出人意料的丰厚回报。
他是一个能精准踩中时代风口的人,在这种大是大非的战略方向上,他绝对不会犯错。
事实上,就在几年之后,当墨西哥、印度和越南等国家试图挑战中国“世界工厂”的地位时,他们绝望地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
那就是中国广袤且充满潜力的内陆地区。
资本都是逐利的。
既然在中国中部省份能找到更廉价的土地和劳动力,那么低附加值的制造业向内陆转移,远离成本高昂的沿海发达地区,这就是不可逆转的大势所趋。
这一点,林轩前世是亲眼见证过的。
随着国际贸易摩擦加剧,关税壁垒不断推高出口成本。
再加上中国沿海大城市纷纷转型,将发展重心转移到高科技电子、新能源汽车等高端先进产业上。
低端产业链向内陆的迁移,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速进行。
企业大规模向内陆转移,最根本的动力就是寻找更廉价的劳动力。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和二十一世纪初的十几年里,数以千万计的中国农民背井离乡,涌向沿海城市那些拔地而起的工厂里寻找出路。
然而到了现在,这股“打工潮”已经基本见顶。
由于企业之间为了抢人疯狂内卷,沿海地区的用工成本正在成倍飙升。
一份公开的统计数据显示,短短六七年时间,杭城私营企业的年平均工资就翻了一倍多。
对于很多正在寻找新生产基地的企业来说,鄂省作为九省通衢的交通枢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里交通四通八达,可以通过公路、铁路和长江水运,便捷地连接沿海地区甚至海外市场。
——这里名校云集,拥有大量理工科、商科类的高等学府,人才储备充足。
——最重要的是,这里私营企业的平均工资,仅仅是长三角地区的70%左右。
“行吧林总,你这个提议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毕竟工厂搬迁不是儿戏。”
单启立还是有些犹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