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晚也没睡？
钟楚楚拿起手机，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办不到。】
【？】
她立马回了个问号。
【咱俩可是拉过钩的，要把小猫一起养大，给它一个完整的家。】
【我还要跟你一起搞定核心期刊，拿大奖，向你妈证明你足够优秀，你值得她骄傲，你办得到。】
【我还要陪你到处走走，见识大千世界，直到你找到真正的自己。】
心酸和回忆一下子全涌了上来，手指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三条微信就像子弹，一颗接着一颗，打在心口同一个地方。
顶尖的枪手根本不需要瞄准。
砰，砰，砰。
把她的心防打得稀巴烂。
【......】
她眼眶瞬间红了，轻轻吸了吸鼻子。
打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她彻底慌了神。
【别联系？我真做不到。不管有事没事，我都想找你。】
钟楚楚还没把字打完，对面又发来一条。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屏幕上，把白色的字体糊成一团，她根本看不清。
还没等她拿袖子擦干，最后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她扯起枕巾的一角，先擦干屏幕，又用力揉了揉眼睛。
这下总算看清了。
世界变得模糊又清楚。
如果说前面三条已经足够摧毁理智，那这一条就是彻底的绝杀。
【因为我喜欢你，钟楚楚。】
像是在宣布世界末日，又像时间倒流，一条道走到黑。
这世上最要命的，就是花心大萝卜突然掏心掏肺。
渣男的表白。
闺蜜不止一次抱怨过，他不懂表白，他只喜欢水到渠成，他压根没这个浪漫细胞。
短发女孩盯紧手机屏幕，用力捂住嘴巴，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肩膀抖得像筛糠。
陆知夏做梦都想听到的表白，现在却握在自己手里。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块，划出两条透明的印子。
好像把身体里所有的水分都哭干了，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用两只手捧住手机。
【我也喜欢你。】
钟楚楚发了过去。
这就是她的风格，她独有的办事方式。
跟以前一样，简单粗暴。
扒开那层冷冰冰的外壳，里面全是火热。
【......不继续装了？】
【你都敢背着女朋友跟我表白，我还装个什么劲。】**
放下手机前，她把手指滑到名为【燃冬】的三人微信群，长按，开启消息免打扰。
那句三个人好好过日子，就当是林轩随便开的玩笑吧。
“能承认嘛我故意当那电灯胆......”
“他日你们完场时入替也不难......”
“善良人埋藏着最坏的心眼......”
“妄想一天你们会散......”
“会选我吗~”
耳机里的音乐刚好放到最后，钢琴声拖得很长，像是在屋里回荡。
她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遮住眼睛，突然觉得屋子里的空气有点闷。
推开窗户，她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陆知夏的那个晚上。
三岁、四岁还是五岁来着？
那天，她没保住自己最心爱的布娃娃。
最宝贝的东西被妈妈强行送给了来串门的陌生小女孩。
那女孩抱着娃娃笑得很甜，嘴角有两个梨涡。
可她哭得撕心裂肺。她不懂妈妈嘴里的“好朋友”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有人抢走了对她最重要的东西。
无忧无虑的童年，早就变成了摸不到的回忆。
“对不起。”
她对着空气小声念叨了一句。
黑沉沉的夜里，眼泪打湿了白色的床单。
外面的树叶在偷偷变黄，风安静地吹着，毫无规律却又自由自在。
空气凉飕飕的，偶尔吹透衣服，冻得人心底发寒。
冬天马上就要到了。
......
第二天清晨。
陆知夏睡得迷迷糊糊，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飘进鼻子里。
她揉了揉眼，撑着胳膊坐起来，发现身旁空空如也。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动静越来越大，她吸了吸鼻子，光着脚丫子噔噔噔跑下床。
“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