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高远，云层被阵雨洗刷得白的发亮，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镶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这绝对是金陵城最迷人、温度最宜人的时刻。
同一片雨后天空下，陆知夏给自己放了半天假，拉着闺蜜跑去商圈的一家高档西餐酒吧打卡。
餐吧的巨型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时下大热的国产律政剧。
屏幕里的精英律师们顶着纹丝不乱的发型，西装笔挺不见一丝褶皱。
踩着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走得咔哒作响，把写字楼大堂走出了国际时装周的架势，一副老娘天下最拽的做派。
酒足饭饱后，钟楚楚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开始用专业的眼光审判这部爆款剧。
实在没忍住，开始冲着陆知夏大吐苦水。
“拍得太假了，主角分明是个刚出校园的愣头青，红圈所里的顶尖精英怎么可能这副德行。”
“会吗？我觉得挺酷呀，大众心目中的职场精英不就该是这副模样吗？”
餐桌上开了一瓶拉菲，陆知夏端起高脚杯轻抿了一口，像只慵懒的波斯猫般侧过俏脸看向闺蜜。
两人性格虽然天差地别，但从校园八卦到社会见闻，总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我暑假在所里实习时，听法大毕业的带教律师讲过。刚毕业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可只要在职场里多泡上几年，就会惊觉在这座城市里，自己简直渺小得可怜。牛人多如牛毛，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绝大多数人就算顶着名校光环奋斗大半辈子，也未必能挤进CBD核心商圈的一扇小窗户里。”
钟楚楚冲她展颜一笑，顺手撩起垂在额前的几缕短发。
在律所实习时的她，永远是正装裹身裙或者西装阔腿裤，干练得不近人情。
而今天的她，似乎难得被酒精和微风卸下了防备，双颊透着诱人的微红，举手投足间平添了几分勾人的妩媚。
“带教律师还告诉我，一个标准精英的眼神里，最常出现的情绪应该是疲惫。”
“疲惫？”
陆知夏眨了眨桃花眼，满是不解。
“弄丢了年少时的狂妄梦想，被责任与生活重担牢牢缠绕的疲惫。比方说周叔叔，还有我爸。”
钟楚楚单手托腮，盯着大屏幕语气认真地感慨道。
“原来是这样呀……”
陆知夏脑子里灵光一闪，顺手摸出手机给林轩发了条微信。
【喂，你相不相信梦想这东西？】
【当然信咯。】
半个钟头后，对方才慢吞吞地回了条消息。
理所当然的嚣张语气，陆知夏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他此刻拽上天的欠揍表情。
【你的梦想是什么？】
【实现自我价值呗，好不容易有机会活上两回，肯定得干点对社会有贡献、自己又爽翻天的大事。】
活两回？
实现自我价值？
盯着屏幕上这套冠冕堂皇的理想主义说辞，陆知夏忍不住哑然失笑。
【也对，看你这副欠揍的帅脸就知道肯定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我觉得你这厚脸皮能活上一百回。】
她斜靠在椅子边缘给出犀利点评。
裙摆下隐藏的两条雪白玉腿交叠在一起，一上一下地来回晃荡。
【胡说八道。】
【我绝对被生活狠狠伤害过！】
林轩火速反驳，没隔几秒又厚颜无耻地补上一句。
【我只是……从来没被女人伤害过而已。】
呸！
陆知夏撇了撇红润的小嘴，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连大屏幕上播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白嫩的指尖在屏幕上飞速跳跃，敲过去一行字：
【你赶紧滚过来，信不信本小姐当场给你一下狠的。】
发完文字，她又调皮地拍了张自己攥着粉拳的纤手特写，连同餐吧里刀叉餐具的背景一块发了过去。
……
没回消息的这半个多小时里，林轩正陪着苏清寒在校园里消食散步。
雨后清新的空气吸进肺里简直是一种顶级享受。
吃完食堂后，两人谁也没提回宿舍的茬，顺着未名湖畔的鹅卵石小径一路溜达。
逛到女生公寓区附近，几只胖乎乎的三花猫正躺在夕阳下的草坪里打滚。
瞅见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走来，立马夹起尾巴凑上前，围着两人喵喵乱叫。
这些都是常年驻扎在金陵大学里的流浪猫，靠着善良大学生的投喂，一只只养得膘肥体壮。
“走，去对面小超市弄几根火腿肠。”
见状，林轩拽了拽身旁女孩的衣袖，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