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次他刚有动作,周阳就能轻松避开,让他连衣角都摸不到。
这种明明拥有了地阶力量,却依旧对对方无可奈何的感觉,更是让他憋闷得几欲吐血。
对于周阳而言,这几日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他忽然有些理解当年被唐僧念紧箍咒的孙悟空是什么感受了。
身边一直有个人不分昼夜,不厌其烦地在你耳边絮絮叨叨,重复着同样的内容,就像一只挥之不去的苍蝇,嗡嗡作响,让人心烦意乱。
同样有那么几次,在丹增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冲击下,一股强烈的杀意会不受控制地从周阳心底冒出,干脆一掌拍死这个聒噪的家伙,让世界彻底清静。
不过,每每这样的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周阳以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掐灭了。
在经历了数次之后,周阳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己的情绪,似乎太容易被影响了。
以他地阶后期巅峰,接近天阶门槛的修为,心境早已磨砺得如同深潭古井,波澜不惊,等闲外物根本难以动摇。
即使是真正的魔音贯耳,他也有信心保持灵台清明。
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实力远逊于自己的丹增在旁边絮叨几句,就频频产生如此暴戾的杀念?
“是这座寺庙…”周阳心中警铃大作,“它在放大自己的情绪!”
这种影响极其隐晦,润物细无声,就像是一种无形的力场,潜移默化地侵蚀着身处其中者的心神。
若非周阳心境修为确实过硬,且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中招。
意识到这一点后,周阳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顶点。
他开始有意识地运转心法,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在一种古井无波的状态,不为外界任何声音,景象所动。
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稳稳锚定的礁石,任凭丹增如何言语相激,任凭这寺庙氛围如何诡异,他的内心都保持着一片清明。
正是这份清明,让他克制住了数次动手的冲动,没有真的一掌将旁边这个已经有些疯魔的喇嘛拍死。
而丹增,对于自己数次在鬼门关前徘徊毫无所知。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焦虑和狂热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三天期限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来越焦灼。
他的劝说,逐渐从最初的诱惑,变成了带着怨气的指责,最后隐隐变成了威胁。
“周阳!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丹增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大法师给你机缘,是你天大的造化!你再不识抬举,等待你的,必是万劫不复!”
“这祖拉康的威能,不是你能想象的!现在皈依,还来得及!”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有些道行的外来者!在大法师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他的话语越来越颠三倒四,逻辑混乱,时而威胁,时而哀求,时而又陷入对未来“活佛”生涯的疯狂臆想。
眼中的血丝也越来越多,那股得自“佛恩”的地阶气息都有些不稳地波动起来,显得有些狂躁。
若不是前几次想要动手拦截都被周阳轻描淡写地避开,让他认识到双方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恐怕他早就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想要将周阳强行“请”去主殿了。
面对丹增越发露骨的威胁和已经不加掩饰的恶意,周阳依旧置若罔闻。
就在这时,那股一直笼罩着圣殿的力量,忽然产生了一丝波动。
与此同时,所有正在的僧侣,无论身在何处,做着什么,都在同一瞬间停了下来,齐刷刷地转身,面朝圣殿最深处的方向,脸上露出充满狂热的神情。
主殿方向,那浩大的梵唱声骤然拔高了一个层次,变得更加庄严,仿佛带着某种直抵灵魂的召唤。
丹增浑身一震,脸上的焦躁瞬间被无比的虔诚所取代:“来了!时辰到了!是大法师的召唤!”
他转头盯向周阳,那眼神中混合着最后的期盼:“周阳!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跟我去觐见大法师,诚心皈依,一切还来得及!否则…否则大法师震怒,你将永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周阳已经转过身,不再探查那些边边角角,迈开步伐,径直向着梵唱声传来的方向,也就是圣殿最深处的主殿,不徐不疾地走了过去。
丹增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以为周阳终于开窍了,连忙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忘说道:
“对!对!这就对了!放下执念,方能得见真如!”
走在前面的周阳,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放下执念?不,他只是要去看看,这场持续了三天的“戏”,究竟要如何收场。
那位藏在幕后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