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下兜袍。
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衬衣,走到操作台对面坐下。
拿起刻刀。
“那就开始吧。”
一个半只脚迈入四级门坎的三级大炼金术师,就这么坐了下来。
将刻刀的主导权交给了一个年轻人。
纪先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
“第一条线。。。。”
声音平稳。
精确到小数点。
顾沧澜的刻刀落下。
“嗤。”
刀尖切入金属,留下第一条线。
干净,准确,分毫不差。
三级大炼金术师的手,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精度最高的仪器之一。
而林白给出的每一个参数,都刚好卡在三级精度的极限可达范围内。
象是提前计算好了一样。
——不。
他就是提前计算好了。
“第二条。。这条是直线。。”
“第三条。弧线。”
指令一条接一条。
没有停顿,没有尤豫,没有修正。
林白的语速很稳。
顾沧澜的手也很稳。
刻刀在金属表面精准游走,每一条线都与林白口中的参数严丝合缝。
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多馀的确认。
林白说一条,顾沧澜刻一条。
行云流水。
旁边的纪先生起初只是好奇。
但随着阵盘上的线条越来越多,他的表情开始变化。
第十条线。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
第二十条线。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第三十条线。
他缓缓站直了。
阵盘上的灵性回路已经复盖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和他自己刻的那一版相比,线条的走势、节点的位置——
有些不同。
但又完全合理。
不,不只是合理。
纪先生的目光死死盯着阵盘上第七节点的位置——那个他卡了半个小时、最终宣告放弃的逻辑嵌套局域。
在林白的指令下,顾沧澜的刻刀平稳地绕过了那个局域,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路径完成了分岔。
几条辅助回路从主在线延伸出去,在节点外围编织出一个精巧的缓冲结构——
等等。
他把那个四级才能硬性跨越的逻辑断层,用一组三级精度就能刻画的缓冲回路给绕过去了?
纪先生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是三级大炼金术师。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脑子够聪明”就能想出来的东西。
这种方案需要对阵图底层逻辑的理解达到......
他不敢往下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