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天帷之下
    源流神殿的正面防线在崩解。

    欧诺弥仍然强大,他驻守的核心星海群依然是异质最难啃的骨头。

    但一位使徒的强大改变不了整体战局的走向,当源流使徒失去了灵性空间的助力,且灵渊之神选择背刺源流开始,战争的天平就已经不可逆转地倾斜了。

    更致命的是异胎。

    那些在开战前就被散布到源流领地深处的异胎,此刻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扩散。

    源流神殿的祭司们惊恐地发现,他们身后的星海也开始出现灰色的痕迹。

    那些星海从未被异质使徒踏入过,理论上应该是最安全的后方,但灰雾却像是从内部生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蔓延。

    这就是姜林最大的倚仗。

    正面战场的胜负不过是明面上的得失,他占下的源流星海固然重要,源流占去的异质星海也无所谓。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每一个被灰雾沾染的界域,每一个在根源反面建立起灰色高塔的生灵,每一个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颂念灰主之名的高位者。

    这些才是异质的根基。

    与此同时,宇宙胎光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完善着。

    源流之神以为战争是在星海里打的,以为征战就能阻止异质扩张。

    祂错了,异质的扩张从来不需要突破防线,异质是雾,是无孔不入的变化。

    当数量突破某个临界点时,转变就会在极短时间内完成。

    “三万年。”姜林自语,灰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三万年内,这场战争就会结束。”

    不是推测,只是陈述。

    就像他亲眼见证孽母被迫退入极域一样,不过是早已预见的结局。

    唯一让他在意的,还是灵渊之神的反常举动。

    “克斯汀纳……”

    灵渊之神的图谋是一个遥远的问题,眼下最重要的是源流之神。

    他的灰眸投向星图那片正在被灰色吞噬的金色区域。

    “拉塞维尔亚,你会怎么应对呢?”

    金色与灰色在星图上激烈碰撞。

    高位生灵们感知到了这种动荡,他们将其称为灰金交替,一个旧的时代正在死去,新的时代正在降临。

    ……

    希亚星海。

    这是源流某核心星海,刚刚被异质占领不到十年。

    安格蹲在烂泥滩的边缘,用三根手指捏着一只还在蠕动的灰壳贝,另外两根手指在矿难中被压碎了。

    他用牙齿撬开贝壳,吮吸里面腥咸的汁液,然后将贝肉囫囵吞下。

    这是他今天吃到的第一口食物。

    远处的海面上,灰色的雾气终年不散,那是连深海猎食者都不敢靠近的禁区。

    安格听村里的老祭司说过,那是神战的余波,是高位存在交锋后留下的痕迹。

    安格不懂什么是高位存在,他只知道灰雾让近海的鱼群越来越少,让烂泥滩上的贝类越来越难挖,而深海越来越危险。

    他今年十四岁,看起来却像四十岁。

    皮肤粗糙,脊椎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弯曲变形。

    他住在烂泥滩边缘一个由贝壳和淤泥堆砌的棚屋里,和十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矿工遗孤挤在一起。

    矿主老爷在两年前的血月中被什么东西污染异变,进入了深海。

    矿场随之废弃,安格和矿工遗孤们靠着烂泥滩上的贝类和偶尔能捡到的腐肉活到了现在。

    老祭司说这是乱世,旧神陨落,新神升起,高位存在们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厮杀,而凡人只能在烂泥中挣扎求存。

    安格问老祭司:“新神来了会怎么样?”

    老祭司沉默很久,说了一句安格听不懂的话。

    “那些存在不是为我们而来的,我们只是恰好活在祂们投下的阴影里。”

    安格听不懂这句话,但记住了那种语气。

    一阵尖锐的呼啸从头顶掠过。

    安格抬起头,看到一道金色的光弧划破天际。

    他知道那是神殿祭司在狩猎异端,上一次神殿祭司路过烂泥滩时,带走了村子里三个能说话的孩子,说他们被灰色污染了。

    金色的光弧消失在天际,安格低下头,继续挖贝壳。

    在离安格三万里之外的地方,灰月王朝曾经的帝都废墟上,一座虚幻的灰色高塔无声矗立。

    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老祭司跪在高塔前,他在颂念灰主的名字,希望得到灰主的帮助。

    他的孙女被神殿祭司带走,罪名是在梦中见到了一座灰色高塔。

    老祭司不知道自己跪的是源流还是什么其他的神,他不在乎。

    高塔的顶端,姜林化身的意志静静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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