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位使徒，孽母这次动了真格。”
第一使徒的语气是一贯的平静。
“悬乳花、冷躯、大蹼、默基，四个核心星海群同时遭到进攻，生灭权种的根须已经扎进了十七个界域。”
涅索斯沉默地听着。
“我需要率领使徒坐镇，孽母的威胁更大，涅索斯，你那边的异质……”
“我明白。”涅索斯打断了他。
灵讯安静了一瞬。
第一使徒没有再说下去，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源流在上。”第一使徒最后说。
“源流在上。”
灵讯断开。
神殿中，厄瑞斯、塞薇娅、艾德莱丝等使徒都在看着他。
“所以，我们不会有支援了。”涅索斯自语般说道。
殿中无人应答。
涅索斯的独眼缓缓扫过神殿穹顶的金色光芒。
那是源流之神的赐福之光，无数纪元以来从未黯淡过，但现在，他觉得那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稀薄。
孽母。
这个名字在源流神殿的战争史上出现的次数比其他所有外神加起来都多。
祂是与源流之神二分宇宙无数纪元的至高存在，祂的万物母神殿拥有不下于源流的使徒数量，生灭权能的影响广度甚至更胜源流。
之前源流之神与孽母就时常有摩擦。
那些摩擦大多发生在各大星海的交界处，双方各出几位使徒，打上几百年然后各自收兵。
这是外神之间的常态，试探、消耗、维持平衡。
但这一次不同。
二十位使徒，这几乎是孽母高位战力的五分之一，这不是试探，是真正的进攻。
涅索斯缓声开口：“祂找到了机会，我们在异质的侵蚀中显露了疲态。”
厄瑞斯握紧拳头，右手金色匕首闪着寒光。
“趁火打劫。”
“不。”涅索斯摇头，“这是最理性的选择，如果我是孽母，我也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源流神殿同时在两条战线上作战，一边是异质这个从未遇到过的新型威胁，另一边是孽母这个老对手。
而源流之神已经离开神殿太久，久到连涅索斯都开始感到不安。
“第一使徒那边怎么样？”塞薇娅问。
“局面暂时稳定。”涅索斯说，“万物母神殿的使徒虽然多，但我们对她们的了解也足够深，第一使徒亲自坐镇，四个核心星海群暂时不会丢。”
他顿了顿。
“但也只是暂时。”
生灭权能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它的传播特性。
只要是生灵都会面对生死，而无论哪种都是生灭权种诞生的最佳土壤。
“她们只会搞这些。”艾德莱丝忽然开口，带着一丝厌恶，“和异质做的一样。”
她信奉绝对的力量，性格直来直往，最讨厌这种阴暗面的小动作。
涅索斯没有反驳。
某种意义上，艾德莱丝说得对。孽母的生灭与姜林的异质在扩散方式上确实有相似之处。
只不过生灭是将生灵转化为母神的子嗣，而异质是将事物从根本上改变。
“第一使徒说，孽母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涅索斯继续道，“她不打算和我们全面开战，她只要那四个核心星海群。”
塞薇娅声音微冷：“四个核心星海群，那是源流边界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我们就这样看着？”厄瑞斯压抑着怒意。
“我们没有办法。”涅索斯的独眼转向他，“我们在异质这边已经捉襟见肘，如果我们抽调人手去支援可能会失守。”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第一使徒是除了神以外最强的存在，如果连他都守不住，我们去了也没用。”
涅索斯的话让众人放心不少。
“的确，如果是那个怪物的话……”
厄瑞斯像是想到什么，脸上露出感叹。
……
灰色天帷在虚空中缓缓翻涌。
灰雾深处，一座高塔若隐若现，神秘、恢宏。
诡雾灵殿就在高塔上层区域，大殿灰雾弥漫，扇形的座椅整齐排列，已经坐满了人，最高处的那把高背座椅此刻还空着。
小莹站在高台之下，银灰色长发垂落在短裙边，银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成员。
五位使徒全部到场。
黑枝坐在左侧第一位，黑色风衣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小青枝坐在斧头灰焰人和男孩模样的小镐旁边，两条小腿晃来晃去，踢着脚下的诡鱼之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