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网断裂的瞬间，他的根源已经有一部分脱离了这个该死的陷阱。
再给他一次呼吸的时间，不，半个呼吸就足够，他就能完全穿梭离开。
但就是这半个呼吸。
一声轻轻的笑在他灵性深处响起。
那声音很糯，很软，像是一个还没睡醒的小女孩因刚做的美梦兴奋。
“不好！”
赫利俄斯的瞳孔猛缩。
他见过这个声音的主人。
对大部分被袭击过的源流使徒来说这个声音都是一个噩梦。
无衣使徒，青枝。
没有时间给赫利俄斯崩溃。
无质纱衣已经无声无息地从虚空中落下，如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轻飘飘地盖在赫利俄斯身上。
没有任何或恐怖或华丽的效果。
赫利俄斯就这样消失了，从现实宇宙中完全消失。
灰金裂隙的另一端，涅索斯的独眼骤然转向赫利俄斯消失的方向。
“赫利俄斯！”
厄瑞斯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们能感应到赫利俄斯的灵性，他几乎是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消失。
太快了。
快到涅索斯甚至来不及过去施展源滞将其救出。
独身一人被无质包裹，又身处异质使徒的包围之下，会发生什么几乎不用思考。
“又是这样。”
艾德莱丝声音极冷，拳头上流淌的金光在微微颤动。
又一个使徒，又一个同伴。
“他会回来的。”塞薇娅的声音像是在说服自己，“神一定会让他回来。”
涅索斯没有回应。
他的独眼一直盯着那片虚空，赫利俄斯消失的地方。
但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知不到。
无质。
那层纱衣一旦落下，被裹入其中的一切就与整个宇宙彻底隔绝。
他们只能等，等结果。
……
无质态中。
赫利俄斯对一切毫无感知。
在无质态中，生灵处于原质和异质之间的叠加态，处于一种完全没有认知的状态。
赫利俄斯不知道自己的金色光球正在流转。
不知道自己的根源正在疯狂释放源流之力，试图冲破早已不在的异网。
他也不知道，一道猩红的月光正从无质空间中照进来。
小莹悬浮在他面前。
银灰色长发散开，每一缕发丝都像是发着微光，短裙下露出裹着银丝的修长双腿，在猩红月光的映照下美得不似生灵。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月光。
诡月在她身后缓缓变化。
每一缕猩红月光都是一根极细的丝线，那丝线同时存在于根源层和现实层。
这是姜林帮她完成的融合，异化之力与渗透规则的结合。
她现在的实力已经与黑枝相当，寻常使徒根本无法对抗她的诡月。
在源域的范围内，诡月的渗透可以在极短时间内轻易将一位使徒彻底异化。
更何况在无质态下，赫利俄斯毫无防备，对此一无所知。
他感觉不到那些猩红的丝线正在渗入他的根源深处。
感觉不到自己的根源在被改变。
无声无息中，灰白色的绒毛从光球表面钻出来。
一根，又一根。
很快覆盖了整个球体。
原本灼热的源流之力开始衰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力量，那些绒毛在猩红月光中疯长，将金色的光球裹成一个灰白色的圆球。
赫利俄斯的根源在剧烈颤抖，但他感觉不到。
他开始分裂。
咕噜，光球内部传出奇怪的声音。
咕噜，又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吐着泡泡，圆球表面鼓起一个个拳头大的囊泡，每个囊泡里都有一条扁平的怪鱼在游动。
怪鱼的眼睛长在嘴巴里，嘴巴张开时，眼睛就会从嘴里翻出来，然后又缩回去。
赫利俄斯感觉不到这些。
不知道自己的使徒位格正在被从根源上抹除。
小莹停下手指，银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东西”。
赫利俄斯，源流第五使徒。
源流神殿最强的攻击能力使徒之一。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灰白色的毛球，半米大小，表面长满了恶心的灰白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