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七章 杀不死的异胎
    他站在一片灰色的荒原上,天空低垂,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灰布蒙住。

    脚下很软,仿佛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

    “又是这个梦!”马库斯咬着牙。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几十年来,同样的梦境出现了至少上千次。

    每一次都一样,灰色的天空和地面,还有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高塔。

    他想要醒来,但灵性根本不受控制。

    他的双腿自己动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高塔的方向走去。

    “不!该死!不!!停下!”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怒吼,如何用意志命令自己停下,身体都像木偶一样被某种力量操控着。

    “灰主在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马库斯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柔媚、轻佻,带着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诡异尾音。

    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谁。

    “你已经死了。”马库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亲手杀了你,我把你戳成了碎片,我看着你被净化成灰雾!”

    “是啊,您杀了我。”魇女的声音从他左耳边响起。

    马库斯猛地转头,什么都没有。

    ”声音又从右耳传来。

    他再转头,依然空无一物。

    ”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马库斯抬头终于看到了。

    魇女倒挂在他上方,枯瘦的四肢像蜘蛛一样张开,美艳的脸朝下,灰色长发垂落在他脸前。

    她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内部一圈又一圈的尖牙。

    “所以我……”魇女的

    马库斯下意识想抬手释放回归之力,但他的手臂完全失去控制。

    他猛地低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变化,皮肤变得干瘪、扭曲,手指在不自然地拉长。

    “不……不……”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变成枯瘦的灰色长条,指节突出,指甲脱落。

    皮肤贴到骨头上,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咔噗咔噗的脆响。

    “您看。”魇女落下来,站在他面前,干瘪的手抚摸他的脸,“您现在和我一样了。”

    马库斯想尖叫,但他张不开嘴。

    最初与回归之神……他在心中疯狂默念祷文。

    但祷文变了味。

    每一个词在脑海中回荡时都会自行扭曲,变成另外的字。

    “……呼吸是万物扭曲的节律,沉睡是异化蔓延的温床……”

    “在托世的虚空底层,在万物初生的裂隙,掌控一切变化的主……”

    最初是什么?

    他想不起来。

    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正在变成某种东西,某种和他亲手杀死的怪物一模一样的东西。

    魇女凑近他的脸,灰色瞳孔中映着他此刻的模样,那张曾经威严的面容此时扭曲、畸形、丑陋。

    “您知道吗?”魇女轻声说,“死亡不是终点。”

    马库斯的眼睛瞪得巨大。

    他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灰主早就告诉过我们。”魇女歪着头,笑容几乎要将脸分成两半,“死,是另一种异化!”

    “您很快就会懂的。”

    “很快。”

    马库斯猛地从梦中惊醒。天国男孩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汗水顺着他的脸滴落在地面上。

    他低头反复翻看自己的手,确认每一根手指都是正常的。

    “是梦。”他沙哑地开口,“只是梦,我能解决。”

    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知何时,他的右手无名指最末端有一小片灰色。

    很小,藏在指甲缝的边缘,如果不是他反复检查每一根手指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用回归之力去净化它。

    金光涌过,那片灰色短暂地消失,三息后它又重新浮现,比之前大了三分之一。

    一次大祭时,副官注意到大祭司戴了一副金丝手套。

    这在源流神殿中极为少见,因为祭司们从不戴手套,源流讨厌一切变化。

    “大祭司,您的手……”副官试探着开口。

    “受了点小伤。”马库斯平静地说,“无妨。”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如果那片灰色继续蔓延,他会变成什么?

    他不敢想。

    也没人可以说。

    在源流领地中,任何被污染的生灵都会被立即净化。

    净化、回归……哪一种都意味着死亡。

    他不想死,所以决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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