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庞然大物正在虚空中飞行。
它的模样极其怪异，钻头斧脑袋，通体由无数粗壮的触手组成，每根触手都无边无际，延展开来犹如一个小界域。
小斧。
诡雾之神亲手创造的异化物，诡雾秘会的移动堡垒。
它刚刚接应完撤退的秘会成员，正要返回神域。
忽然，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钻斧脑袋上的眼睛同时圆睁，通体发出嗡鸣。
紧接着所有触手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疯狂舞动起来。
整个一触舞斧蹈。
触手上坐着的数百名秘会成员猝不及防，差点被甩飞出去。
“斧神怎么了？受伤了？”
“不对劲！你们看它的触手！”
那无数根触手在虚空中舞出一道道怪异的轨迹，触手甩动的幅度之大、频率之高，让这个大如界域的巨物都在虚空中上下翻飞。
钻斧脑袋破开虚空，触手拍击虚空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小斧在跳舞。
用最笨拙、狂野的方式，在虚空中跳一支只有它自己懂旋律的舞。
“斧神……在高兴？”
一个年轻的女秘会成员将自己牢牢固定在吸盘里，满脸茫然。
“难道？”
队伍中，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神色恍惚，她肤白胜雪，一头漆黑长发，穿着雪花印记的紧身白袍。
如果姜林在这就能认出，她正是当初雪族诞生的女婴临雪。
临雪现在已经是旧日之王，是秘会高层，也是第七防线的总指挥。
她忽然笑了，这一笑让队伍里好些男成员都呆愣当场。
一是因为美，二是因为诧异。
这位一直冷冰冰的秘会元老居然也会笑？
“是主！”临雪脸上泛起激动的红晕，“只有主能让斧神高兴成这样。”
话音刚落，更多成员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性深处的震颤。
这种震颤来源于他们与神域的紧密联系，来源于从小受诡雾之神影响产生的灵性异变。
……
同一时间，蓝星之内。
一座由纯粹秩序规则构筑的白色大殿。
纯蓝色的身影悬浮于大殿中央，祂的轮廓模糊不清。
蓝玉。
理序之神，当前宇宙的源初外神之一。
祂正在对抗奈亚的侵蚀，无色的虚寂已经渗透了源地的大半区域。
理序的力量在虚寂面前节节败退，不是祂不够强，而是理序在本质上被虚寂克制。
这是一场注定会输的战争。
蓝玉早就知道，但十多万年来祂始终维持着这场必败的抵抗，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即使知道终点是崩溃，也会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行到底。
因为祂是理序之神，放弃不属于理序的范畴。
然而此刻，蓝玉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祂感受到了那股波动。
灰光在蓝玉面前凝聚出一个人影。
祂的嘴唇微动，发出一道没有感情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姜林。”
蓝玉呆板的眼眸中，罕有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并非情绪，而是对重要事件的记录。
曾经从理序源地走出去的棋子，如今已成执棋之人。
“外神位格已确认，源初权能掌控者，异质之神。”
“异常解析，宇宙胎光……无法解析……”
蓝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然后归于沉寂。
……
本源宇宙，无质空间。
姜林悬浮在这个不存于世的空间中，灰雾风衣在身后无声飘荡。
他的意识顺着根源之柱延伸，将整个蓝星的情况尽收眼底。
从离开禁渊之渊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
他带出来的四万余渊关生灵，由黑枝和青枝率领，正向烬芒星海进发。
这些生灵都是旧日支配以上的高位者，在禁渊之渊那种地方待了那么久，乍一回到本源宇宙，灵性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在根源之柱，他的灵性感知捕捉到了几道目光。
准确地说，是五道。
源流、生灭、灵渊、虚寂、理序。
很显然，他的回归，引起了所有源初外神的关注，只要活跃的外神都投来了注视。
孽母的目光从异质的光柱上扫过，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收了回去，没有敌意，也没有示好，只是看。
然后是源流。
那道目光比孽母的目光沉重得多，其中蕴含的意味极其复杂，有审视，有轻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