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断壁残垣。
去年北匈铁骑撤退前,曾纵火焚城,整座卢龙城内的屋舍几乎被烧了个精光,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房梁与残破的墙壁,在秋风中摇摇欲坠。
若不是城墙由一块块大青石堆砌而成,坚不可摧,在烈火与攻城锤的双重打击下仍屹立不倒,这座抗匈多年的要塞,恐怕早就被彻底废弃。
所幸朝廷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将城墙主体修复完毕,石缝间重新填了铁汁,城垛与箭楼也补建完成。
但城头的重型器械,投石机、连弩车等,因木料与机关配件的短缺,至今尚未完全布置妥当,只能暂时搁置。
至于城内的民居与营房,修缮工作更是被排在了后面。
目前只有少数几处位置关键的院落被修葺一新,供各路领主、中郎将以上的军官居住,而普通军士则只能在城内空地上搭设帐篷,以御风寒。
秋风卷着沙尘吹过,军士们在未完工的石墙下扎营,帐幕连成一片,与远处的断壁残垣相映,显得格外萧瑟。
在林强和张元的协助下,大军很快完成了安营扎寨。帐篷依次排开,辎重与道兵也各归其位,军容整肃。
安顿完毕后,林叶便带着柳云、林虎等人,前往卢龙府的镇守将军府,面见主帅。
接待他的是镇守将军振威将军,南宫挽,同样出身于显赫的南宫世家,是随新任镇北将军南宫傲一同调来北原的。
南宫挽年约四十,身材魁悟,面容粗犷。
此刻,他正与几名幕僚在厅中商讨防务,见林叶到来,只略略抬手示意,便让亲兵引他入座。
两人之间的交谈十分简短,无非是些“恪守军令”“固守城防”之类的套话。南宫挽的语气平淡,甚至可以说兴致寥寥。
毕竟,林叶只是个被封两县的小领主,与独占一郡的南宫家相比,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麾下四千兵马,在卢龙城二十万守军中,不过是一粒微尘。
更何况,城中光领主军便有二十馀支,像林家这样的势力,实在引不起这位上官的过多关注。
唯一让南宫挽多看了两眼的,或许只有林叶的年纪。
二十几岁便已是两县之主,还能亲率军队奔赴前线,这份胆色与资历,在军中并不多见。
他随口夸了一句“年轻有为”,便没了下文。
林叶在这个世界已生活了三年多,历经雷泽险境与领主事务的磨炼,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南宫家的将军对自己兴趣缺缺,便不再多言,寒喧两句后便起身告退。
随同一名文官,林叶被带去划定防区。
走出将军府时,林叶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叹。
“本来还以为身为领主,能在战场上受到重视,借此建功立业。如今看来,终究只是个小人物,想要脱颖而出,还得继续努力啊。”
林叶心里还憋着刚才在将军府受冷落的闷气,骑着赤瞳虎卫,带着柳云等人,跟在将军府军官身后,在卢龙城里慢慢转悠。
此行主要是熟悉城防布局,免得以后需要跨区增援时摸不着路,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一路上,过往的军士远远看见这行人,都下意识往路边靠。
打头的是双眼赤红的赤瞳虎卫,后面几人骑着裂爪狼魁,凶相毕露,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阵喝彩声,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前方是什么地方?”林叶抬眼问道。
引路的官员抬手指向前方,“那是大校场。卢龙城一共四个校场,这是东校场。
各路领主军会在这里集结训练,磨合配合。爵爷刚进城,明日根据军令也要带麾下军士来此演练。”
林叶点了点头,驱动赤瞳虎卫,带着众人进入校场。
只见校场中央,两名武者正在激烈交锋,拳风腿影交错,引来围观军士阵阵叫好。
“校场里通常会聚集好几家领主军,平时士兵间的配合训练看不出高低。
所以武者之间会下场切磋,权当图个乐子,也顺带立威。”引路官员随口解释道。
此时,场中的比武已近尾声。
看样子是两名二流武者的较量,胜者一记重击将对手踹翻在地,随即叉腰挺胸,神色倨傲地接受众人的欢呼。
“不知爵爷有没有兴致,也派人去打上两场?一般刚到的军队都会参加一两场,打出自己的名号,免得被小瞧,以后也好减少些误会。
毕竟这二十万大军挤在一处,磕碰在所难免。”引路的官员忽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