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株格外引人注目的树木。
它并不高大,比起四周那些因激烈战斗而被拦腰折断的古木,反而显得矮小得多。
然而,正是这么一株不起眼的矮树,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若仔细凝视,便能看清树干上站着一排排手持弓箭的小人儿,动作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张弓搭箭射出利矢。
“是道兵巢穴”梁飞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语气中的振奋。
“看样子应是三流巢穴,具体类别不明,但从那些小人儿的姿态来看,很可能是射手型的道兵。”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心思都火热起来。
道兵巢穴乃是雷泽中最珍贵的宝物之一,也是他们不远万里深入此地的首要目标。如今摆在眼前,谁也不可能退让半步。
“朋友,埋伏在附近,伺机捡便宜,是不是有点不太地道?”左侧那伙人的领头老者高声开口,语气虽带讥讽,却并未贸然动手。
梁飞羽闻言,胸腔一鼓,后天真气滚滚而出,声如洪钟。
“天地宝物,当有德者居之。再说我等只是途经此地,碰巧赶上,并无偷袭之意。”
他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明显的震荡之力,彰显著后天武者的深厚修为。
话音落下,三方人马立刻形成微妙的对峙。空气仿佛凝固,连风声都变得沉重。
林叶跟在后面,一边用馀光扫视,一边冷静判断,从战场的树木破坏来看,他们应该各自只有一名后天武者。
如果单打独斗,己方两名后天强者占据优势。
但若两伙人临时联手,人多势众,一流武者的数量很可能超过他们这边,再加之对方熟悉地形,真打起来未必能稳操胜券。
而对面的两伙人,也从梁飞羽那浑厚的嗓音与宁无忌并肩而立的姿态中,断定清远剑派这边至少有两名后天武者。
自知实力不足以正面抗衡,他们同样不愿率先挑起冲突。
一时间,三方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僵持不下。
那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矮树静静矗立。
“既然大家都上了同一座岛,也算有缘。为了一座三流巢穴就拼得你死我活,未免太不值了。”
右侧那伙人的领头中年人高声提议,“不如这样,我们比武论胜负,胜的一方,便契约这巢穴,如何?”
他心里很清楚,他们这边加之对面那伙人,各自都只有一名后天武者。
哪怕联手,也未必能赢过林叶这边的两名后天强者。
更何况,他们两伙人之前已经交过手,就算合力把清远剑派赶走,回头还得再打一场来决定归属。
为了一座三流巢穴,冒这么大的风险,实在不划算。
梁飞羽听完,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与身旁的宁无忌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知道,都明白这是个既能试探对方实力,又能避免不必要伤亡的办法。
何况,他对宁无忌有着信心。
至于那些一流长老和二流真传弟子,比武的结果与他们关系不大。
既然是比武定归属,那自然只能是后天武者之间的较量。
三方都心知肚明,这所谓的比武,不过是借机摸清对方的真实战力。
若对方后天武者更强,那就识趣退让,若较弱,便顺势发起进攻拿下巢穴。
要是让一流或二流武者上场,就算赢了,也无法真正衡量对方的顶尖战力,那样的比试毫无意义。
很快,三方达成共识:三名后天武者出战。
紧接着,三方以抽签决定对战顺序。
结果清远剑派运气不佳,第一轮便要对上右侧那名中年后天武者。
赢的一方,再与左侧那名老者一战,最终的胜者,将获得这株三流射手道兵巢穴的契约权。
右侧那名中年后天武者缓步走出,手中长剑青光流转。
他来到空地中央,与宁无忌相隔十丈而立。
两人皆未开口,更无人报出名号来历,在这雷泽之中,任何暴露身份的行为,都可能招来日后跨州府的报复。
下一瞬,战斗骤然爆发。
中年人身形一动,长剑如灵蛇吐信,直刺宁无忌咽喉。
这一剑角度刁钻,速度极快,剑尖破空,竟隐隐带出风雷之声,显然是修为不俗、实战经验丰富之辈。
宁无忌却似早有预料,身形不退反进,左脚一错,右肩微沉,长剑如青虹出鞘,在身前划出一道圆融的弧线。
剑光与对方剑尖在半空相撞,只听“叮”的一声清响,火花四溅,气劲激荡,将周围落叶震得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