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武者突袭镇子,就让大家一直漂在坞水上,没有上岸。”
顿一顿继续道:“还有一部分族人参加了战斗,都是些岁数大的,犟得很,我怎么劝都劝不住。”
林叶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幸亏有清河县这个退路,李氏才会果断带着大半族人先行撤离。
否则,面对巢穴抿灭的绝境,李氏极可能会带着族人死战到底,那样伤亡就远不止现在这些了。
如今,虽有年长的族人牺牲,令人痛心,但总归还能接受。
只是,这一战对林家打击沉重。
刚刚组建不久的军队几乎被打残,大量武者阵亡,襄县这一年多经营的成果,一朝之间几乎回到原点。
林义与林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继续去打扫战场,统计伤亡,组织救护。
然而,林家军士死伤太重,剩下的人员只勉强够看管王家的俘虏,清理战场的进度十分缓慢。
好在,随着战火熄灭,一直躲在家中不敢露面的百姓,陆续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王家毕竟不是北匈军和马匪,并不会肆意屠城,加之战事推进极快,时间紧迫,林家也没来得及组织全城百姓逃亡。
百姓们主动帮着林家收拾残局,抬走尸体,有人为伤员包扎止血,有人提着水桶扑灭尚未燃尽的火焰。
街巷中,血腥气依旧浓重。
林家坞的大厅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凝重的脸。
刚刚清洗过血迹的林义,嘴唇微微颤斗,向林叶汇报着这一战的伤亡情况。
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淅,每一个数字都象重锤,敲在在场众人的心上。
“防守襄县的四千队伍,伤亡近两千……”林义顿了顿,喉结滚动,“折损近半。”
林叶沉默不语。
“林强从清河县带来的千人,参战较晚,主要是和王家的后军交锋,伤亡不算太大,但也有三百馀伤亡。”
说到武者,林义的语气愈发沉重:“林家军原本有三流武者四十馀人,活下来的不到二十人。”
“剑派的四名二流真传,”他抬眼看向林叶,“虽然无人阵亡,但叶人人带伤。
他们契约的八只青锋游骑,也折损了六只。
巷战中,街道狭窄,青锋游骑的速度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反而成了活靶子。”
“十名内门弟子,也死了两人。”
提到族人,林义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族人中,牺牲了十二位,大多是年老的。他们是为家族拼尽了最后一把力气。”
至于王家军的伤亡,林义继续道:“因为有部分人脱离战场,不好精确统计。
但单看战场找到的尸体,伤亡也不下于一千五百人。
他们的十几名二流武者,只有两名逃离。
三流武者,也死了四十馀人。”
他苦笑了一下,补充道:“这些武者的伤亡,其实大部分是后来剑派长老添加后才造成的。
前面的战斗,我们的武者相对较少,王家的武者一直压着我们打。”
“通过巷战,我们确实拖延了他们的速度,也利用地形杀了不少普通军士。
但面对武者,尤其是三流以上的,在巷子里,我们的军士根本结不成数组,对他们的伤害太小了。”
林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战前,我也没想到这一点,只一味想着拖延他们等待救援了”。
林叶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他仿佛看到了,军士面对裂山兕牛破城时的绝望,看到了那些在狭窄街道里徒劳举盾的军士,看到了面对王家众多武者,军士们被不断击杀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