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家主当机立断,立刻派出千人队前去拦截,剩馀主力则继续向县城中心突进。
此时,巷战已持续近半日,林家在兵力、武者数量与道兵质量上的劣势,被血淋淋地放大。
伤亡不断增加,双方都深刻体会到巷战的残酷,没有宏大的阵型,没有明确的战线,只有墙角、院落、街巷里的短兵相接与瞬息生死。
面对如此悬殊的敌我差距,林家内部开始出现消极怠战的情绪。
部分士兵与低阶武者,眼见防线节节败退,伤亡惨重,心中已生退意。
王家那边,也有军士渐渐放慢进攻节奏,毕竟面对围剿林家,他们本就心中有惑。
说到底,双方并无深仇,交战的对手也不是北匈入侵者,即便战败,普通军士也不会被对方处决,何必拼上性命?
于是,战场出现了奇特的景象。
一些局域,喊杀声震天,却伤亡寥寥,双方只是佯攻、试探,甚至有人故意放水;
另一些局域,却陷入死寂,只有刀剑碰撞与闷哼声,厮杀越来越狠,血水浸透石板。
前一类战场,多是普通军士的敷衍对垒。
后一类,则是林家族人与小家族成员的殊死搏杀,他们的荣华、土地、财产,全系于襄县。
一旦城破,巢穴抿灭,他们便要回到昔日贫贱,甚至流离失所。
而与之对峙的,是王家的死忠分子,他们世受王家恩赐,哪怕明知王家勾结北匈,也坚定站在王家一方。
只是,这类死忠人数毕竟不多,散落在战场各处,但他们都是武者,力量不容小觑。
街道一寸寸被突破,防线一步步后缩。
终于,王家军的前锋,离林家邬越来越近。
那里的防守却异常薄弱,林家的妇孺早已乘船撤离,只留下少量守卫守着道兵巢穴。
绝大部分守军,都被抽调到了襄县的巷战中。
正在这时,遥远的天际在线,几个黑点正迅速逼近战场。
王家的五只飞行道兵,全是乌鸦、飞鸽之类的三流道兵,体型小巧,不能载人,只用于战场侦察,率先发现了这一情况。
它们在空中盘旋几圈,随即俯冲而下,向武者传递所见。
王家家主抬眼望去,只见那些黑点逐渐清淅,竟是六只体型巨大的载人飞行道兵,形如大雁、黑鹰,双翼展开足有数丈,显然是二流道兵,甚至一流。
道兵背上,隐约可见数名武者端坐,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是清远剑派太上长老梁飞羽!”
空中传来浑厚的声音,如雷贯耳,直接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梁飞羽立于为首的大雁道兵背上,目光如电,扫视下方,“经查,王家为北匈内应,证据确凿。王家军士立刻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否则以叛国罪论处,朝廷大军一到,杀无赦!”
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王家军士中炸开。
部分原本只是敷衍对垒的军士,虽未立刻放下武器,却已缓缓与林家军士分开,阵型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他们互相对视,眼神闪铄,显然被“叛国罪”三个字触动了心中的底线。
然而,以王家家主为中心的死忠内核,却依旧不管不顾。
那些世受王家恩赐的武者与军士,即便听到清远剑派太上长老的名号与叛国的指控,仍紧握兵刃,继续向林家防线发起冲锋。
见此情形,梁飞羽不再多言。六只飞行道兵缓缓调整方向,载着武者向仍在激战的局域降落。
下方的王家军士立刻张弓搭箭,箭雨再次升空。
然而,对于这种体型庞大、机动灵活的载人飞行道兵,普通弓箭效果甚微,城头的裂山弩才是最佳应对手段。
面对临身的箭矢,二流乃至一流的飞行道兵只是轻轻扇动翅膀,便将大部分箭矢拍落,连羽毛都未曾损伤。
只有几支由王家二流武者射出的力道十足的箭矢,侥幸射中了一只飞雁道兵的翼膜,带出一串血花。
但这一切,都已无法阻止道兵的降落。
“嘭——”
尘土飞扬,六只道兵收拢双翼,稳稳落在战场边缘。背上的十几名武者纵身跃下,尘土被劲气卷起,在半空弥散。
其中两人,正是林叶与李浮云。
原来,两日前,李氏在襄县放飞了通信道兵,打算将王家可能通敌、即将进攻的紧急军情,传向远在清远剑派的林叶。
然而,道兵在半路遭遇了王家的飞行道兵,那些乌鸦、飞鸽模样的三流侦察禽,通信道兵被截杀,消息就此断绝。
林叶在剑派,对襄县的危局一无所知。
所幸,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