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准备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再赴邬堡。
原本可从邬水直通雁荡湖,再由湖入邬堡,但出于邬堡安全的考量,林叶早已下令封锁邬水通往雁荡湖的水路,严禁外人通行。
若无紧急要务,一律须经县城再到邬堡,以控出入、防奸细。
这一夜,县城内灯火通明,各镇管事、小家族族长、林家旁系齐聚一堂。
席间除了揣测此次召集的缘由,便是相互寒喧,夸耀各自镇子的发展成果,商议合作事宜。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对现状的满意,产业兴旺、贸易通达,已经远远超出他们以前的日子了。
第二日清晨,管事们早早来到邬堡大厅。
见李氏、林强、林义等林家内核人物皆已到场,众人心中一凛,言语收敛,厅内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林叶照例早起练武,此刻已换上常服步入大厅。
众人依礼拜见,他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前两天,曹府丞来到领地,颁下征召令……”随后将北匈秋攻、巩昌府清剿、练兵与保粮道的原委细细说明。
末了,他目光扫过众人:“我准备亲自带队参加这次征召。”
话音一落,厅内一片静默。众人虽心有劝阻之意,领主安危关乎全领地。
但见李氏端坐不语,谁也不敢贸然开口。
“所以今日召集各位,是要为领地组建军队。”林叶继续说道。
“骨架由护卫队中挑选武者充任,但普通士兵仍需招募。
以往因领地负担不起,如今情况好转,正好趁征召之机,把军队立起来。”
众人闻言,面上虽露惊讶,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邻近领地皆有私军,襄县若要立足,自不能长久依赖护卫队。
张元起身,躬敬问道:“爵爷准备征召多少人?我等好回去筹备。”
林叶语气平稳,“护卫队中挑二百名武者为骨干,其中十五名三流武者,馀者为不入流武者;
再从护卫队选三百名非武者,他们虽未入武途,但一年来屡经战阵,也算有实战经验。”
“全军前期编制五千人,馀下四千五百人由县城与镇子征召。
后期再扩三千,使总兵力达八千,用于防备领地,也就差不多了。”
他观察众人神情,“如今县城及近郊约十万人,各镇及村庄亦各有近万人。每镇先征一百五十人,县城征一千五百人,年龄限在十八至四十五岁。”
因先前为了更好的发展,在林叶的指示下,领地已进行一次人口迁移。
将原本因担心妖兽而拥挤在县城的百姓分散至各镇,如今各镇人口大致均衡,县城与周边仅剩十万馀人。
不要觉人多,这片领地面积,不小于前世两个县。
前世一个县常号称“百万人口欢迎您”,那样的标语随处可见。
石铁镇管事林铁闻言,眉头微挑,拱手问道:“少爷,那这次出征,我们襄县要出多少人?”
林叶语气沉稳而清淅,“根据朝廷征召令的要求,本次计划出征一千人。
其中三流武者十人,不入流武者一百人,其馀从普通士兵中选拔。
我们要贵精而不再多,毕竟出征在外,粮草补给不易,消耗巨大,人多反而拖累行军与作战。”
说到这里,他神色愈发严肃,一字一句道:“各镇务必在十日之内,将选出的人员集结到县城外在建的军营,先行初步集成训练,之后便开赴巩昌府。”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应声。
林叶稍稍停顿,继续道:“因巩昌府情况特殊,早已荒废大半,无法为我们提供粮草支持。
所以此次出征,必须自备粮草。稍后,林强叔会把各镇需准备的粮草清单分发下去,务必按数筹齐,不得短缺。”
他加重语气:“同样,十日之内,所有粮草必须运抵大营,不得有误。延误军机,便是延误全领地安危,到时不要怪我不客气。”
十日后,县城前方的空地上,一座临时搭建的军营已拔地而起,营中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军营中央一字排开十个考台,正轮番考校应征者的武艺。
考核内容简明而严苛,力量、射艺、骑术,三关皆过,方可入选。
毕竟这是领地第一次响应朝廷征召,要在其他领主与北匈面前亮相,虽说不求一战成名,但至少不能失了气势,不能显得羸弱。
要知道,领地的巢穴所孕育的,是种地型道兵腐壤蚁仆,它在生产与后勤上的作用无可替代,可论战斗力却并不出众。
若军队再选得稀松平常,那襄县真要被人视作只会耕种的“田庄领主”,再无威望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