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船是前段时间林强从县城那边调过来的,费了不少劲才凑齐这个数目。
这几年河道里常有妖兽出没,寻常打鱼的早就收了网、弃了船,船只一放就是多年,有些船板都发了霉,这次是翻修好才重新下水。
这些船虽然原本是渔船,船身轻、吃水浅,便于在河汊里穿行,但在船头都加装了小型弩机。
那是林铁带人从县城武器库搬来零件,连夜改造镶崁上去的,虽不如城防重弩威力惊人,对付水里的妖兽却也够用。
此刻,每条船上都站满了护卫队的人,手里的长枪、刀盾与船头的弩遥相呼应,显出一股随时能动手的架势。
其实,随着巢穴在领地安置下来,一些妖兽已慢慢离开襄县,但巢穴创建的时间尚短,仍有不少妖兽滞留在各处,尤其河道水系是它们常盘踞的地方。
按照林叶的估算,要等一年后巢穴正式开始孕育道兵,除特殊情况外,大部分妖兽才会自行迁走。
可林家等不起,这一年的时间太宝贵,北匈何时可能再打过来谁也无法预料,必须将领地尽快打通、发展起来,才能积攒出足以自保乃至反击的力量。
更何况,这还是一次顺带练兵的好机会,让护卫队在实战里熟悉配合、检验战力。
今日,就是护卫队正式开始清理河道的日子。
林强站在一艘较大的船上,他手执令旗,环视一圈后扬声喊道:“护卫队按各自目标出发!任务是驱赶和击杀沿途发现的妖兽——出发!”
号令一下,小船立刻开动起来,从雁荡湖出发。
其中二十几条小船连同林强所在的大船一起,沿坞水主干道前行。
大多数镇子都分布在主干道两侧,打通这里就能串联起主要的人口与商路;
其馀的小船则三五成群,分头驶向坞水的支流,那里还有四个镇子依水而建,需要逐段清理。
林叶站在坞堡城墙上,目光一直追着那些船影。
小船渐行渐远,他一直望着,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缓缓转身,步下城墙。
二十几条船顺着坞水主干道一路向下,在宽阔的河面上齐整排开,几乎铺满河面,船距均匀,如一道移动的防线。
船头一律朝前,护卫队员们或持长枪或握刀盾,神情专注地盯着水面,弩机已上弦,寒光隐现。
有经验的船工在船头不断用粗竹杆敲击水面,“咚、咚”的声响沿着水流扩散,惊动藏在水底与芦苇荡里的妖兽。
一旦有黑影翻涌或水波异常,弩手便迅速瞄准,弩箭破空而出,扎进水里激起一片水花。
行驶不久,一群不入流的青鳞水蜥最先被惊扰,十几条尺长的青绿色身影猛地从水草中窜出,张开满是细齿的长吻直扑船舷。
弩手眼疾手快,弩箭连发,箭矢穿透水蜥的头颈与脊背,十几具青影抽搐几下便沉入河底,只留下血丝在水中弥散。
不久,水面又炸开更大的动静,一只不入流的黑吻沼鳄破水而出,粗壮的身躯拍得浪花四溅,尾巴横扫差点掀翻一艘小船。
船上两名武者齐喝一声,一人用长枪抵住它的大口,另一人趁机用弩箭射穿它的眼睛。
黑吻沼鳄痛吼着坠回水中,队员们立刻收紧船后的大网,将它兜住拖近,几人合力用绳索捆牢,抬到甲板上时已没了气息。
每艘船后都拖着一张大网,网眼粗大,却足以兜住体型较大的妖兽。
一旦水中妖兽负伤或力竭,船速微提,网口顺势收紧,便将其困在其中,再合力拖上船或拉至岸边处置。
河道逐渐深入,水流变得湍急,两岸芦苇密集。
忽然,船队前方的水面骤然下沉,一只三流妖兽铜甲河狸出现在了船队前方。
它体型如成年水牛,皮毛厚硬泛铜色光泽,前爪如铲、后肢粗壮,口生坚利铜牙,能啃断木桩与简易船体,是由寻常的河狸突变而来。
铜甲河狸猛地破水而出,迎着船头直冲,厚实的肩背撞得船身剧晃,利牙狠狠咬向船舷,弩箭射在它硬化的皮毛上只迸出几点火星。
林强当机立断,令三艘船合围,弩手轮番射击它关节与眼窝等薄弱处,箭矢虽多次命中,却未能立刻制住它。
三名水性较好的三流武者队长提刀跃入水中,贴身与它缠斗,刀光在浊浪中闪铄,几次险些被它横撞顶翻。
岸上众人摒息,竹杆敲击得更急,逼它不得潜逃,同时不断地拿枪刺击。
又一番猛攻后,弩手抓住它张口咆哮的瞬间,两支弩箭直贯咽喉与眼窝,铜甲河狸剧烈扭动几下,终于翻浮在水面,鲜血染红一片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