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分离
    过度的身体透支和情绪透支都会让一个人呆板,其实我那天一直处在一种呆板的状态里,我看着他们那些人忙忙碌碌,把我发生故事的大帐篷拆掉,再把我和谢菲做了很多次的小帐篷拆掉,只留着中午做饭的炊具,其他的一样样打包,我都一直不太明白这对我意味着什么——我有时候看看钢筋,有时候看看松岗,大多数时候还是看着忙忙碌碌进进出出拿东西的谢菲,都觉得好像跟我没太大的关系——我甚至还有闲心思去端详地上的蚂蚁,大的红的蚂蚁遇到小的黑的蚂蚁,咔嚓一下剪成俩段。有时候我去拔一根狗尾巴草,尝尝断茎处的味道,说实话甜甜的,我就想不通狗尾巴草那么多,漫山遍野,它的断根处这么甜为什么过去闹灾荒的时候没人舔这个东西,嫌弃不顶饿?有时候我也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我们那边那个天绝大部分时间蓝得像一块宝石,非常透彻,你能看到天上不多的几片白云很有几分无奈地挂在那里——云之所以出现,不就是为了下雨吗?如果一片云没法下雨,那它就属于废云,就像我一样,是个废物...

    神奇的是,我再三告诫自己我是个废物,但是一点都不难受,也没觉得自己不要脸,做废物还做得这么趾高气扬——我也没有周润发那个志气,说什么我只是要告诉别人我失去的一定要拿回来,我只是朦朦胧胧感觉到我这个故事貌似活像有一种顶门一胡的气质——过去他们打麻将,第一把胡了就赶快说自己开门红,其实大部分时候是顶门胡,以后再也不会胡牌了——顶门一胡以后,接着就是一直输,所以恐怕我将来找到的女人会很差劲,将来产生的故事会更肤浅,将来还有大量的痛苦会让我无能为力,我做一个废物的机会有的是,现在不用那么着急因为自己是个废物就灰心丧气。我想起刷视频看到过一个小男孩吵着非要买一个绿色的帽子,他妈妈不给他买他就一直哭,然后他妈妈就对他说‘你不用着急啊,绿帽子长大以后有的戴的’——对吧,做废物长大以后有的做的我着什么急...

    我就那么默默坐着看他们收拾东西,然后中午的时候发小过来拉我回去吃席——那天他又是搬家又是招待客人,新家来了很多亲朋好友,还有那个被我揍了的小飞,一直不怀好意瞪着我看——你小子,一顿打看来是不够哦,你还是不服气,那改天再较量较量嘛——我当然没心思搭理他,上

    但是我过去酒量太差了,刚喝三瓶啤酒就醉倒了,醒来是在发小的新卧室新床上,他还没睡就被我睡了——抬头看看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我赶快下楼喊发小送我去歌舞团——发小的新家是上下俩层,上层住人,下层给他爸开诊所,我下去的时候所有活都干完了,他们一堆小年轻在那里扎金花。

    ?白的加洋的加啤的喝起来没完,不要命啦?炮打灯(也就是传说中的深水炸弹,把一小杯白酒扔进扎啤杯里那种东西)一顿十几个地往下灌,不要命啦?头天喝了白加啤都没酒醒,第二天又续上假的威士忌兑假的红牛,不要命啦?

    所以我可能是真的不要命了吧...我将来会因为喝酒做出非常多让人又恶心又害怕又啼笑皆非的事,很多好人好事全耽误在喝酒上面了,但我就是不戒——为啥?因为与其感受受苦,不如身体受点苦,身体受苦大不了花点钱辛苦点锻炼锻炼,感受受苦怎么治?怎么锻炼?单靠无情吗?冷酷无情一辈子,不如直接去跳楼算了。

    总之,那天我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说实话,在跟谢菲相处的整件事情里我的运气都非常好,把我该做的事该体验到的人生美丽一次性都顶满了——我去的时候他们正在收尾,解放牌汽车已经打着火在热车,有一些女人挤进了担担车,团长、谢菲、松岗和钢筋在那个普桑里,谢菲开着车门俩条腿还在外面支着,就像在等我似的,一看见我就奔过来,把我拉到一个众人都看不到的隐秘角落——她大概早就考察过告别的地方了。

    !戴上吧!我没有别的可以给你的了,这个...这个...这是我从礼品店淘换了一个,虽然不值钱,你拿着吧,别丢了,留个念想。"

    !真可惜我不能嫁给你!你快点长大吧!明年我还会来,后年,大后年,或者只要我放了假,我就来找你,你要好好读书,做个正经人呀!"

    正经人?正经是不会正经的,这辈子都不会正经的,就是不正经,骗骗心软的漂

    !我们总会再见的!过来!我们抱一抱接个吻吧!

    谢菲嘤咛了一声钻进我怀里,跟我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我家里人个子都很高,我爷爷我爹都是一米八开外,我妈一米六八,唯独我长到一米七几死活不动了,也许就是破瓜太早阻断了激素分泌——这是伪科学,不要信,我就是开开玩笑——我想,要是那个时候我能再高点,谢菲能踮着脚尖跟我接吻,那个画面的美感可能更强烈一点——可惜呀,我还是太低了,她只需要轻轻巧巧往我怀里一伏,高低落差就出来,就可以安心接吻了...

    接吻毕竟也有个限度,搞得大家满脸口水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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