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了眼前。
他没有见过他。
但这张脸,未免也太过于年轻了吧。
“你........”松赞干布张张嘴,喉咙沙哑:“你就是大唐秦川县公?”
“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年轻。”
“看上去,要比我年轻多了。”
松赞干布这一刻,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恼羞,亦没有太过于激动的情绪。
他缓缓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张楚伸出手。
松赞干布愣了下,但亦是还攥住了。
他说的话一点没错,常年生长在高原的人,和生活在平原的人,差别是不小的。
起码从感官上,松赞干布看上去要比张楚大上五六岁。
“外表不过是皮囊,年不年轻,是要看内心的修行,对不对?”张楚笑了一声。
“走吧,有什么话,到营寨里再去谈。”
“你的老朋友,已经等待的望眼欲穿了。”
张楚翻身上马。
松赞干布知道,那个朋友,就是禄东赞。
从这里看,逻些城依旧犹如巨龙,盘亘在那里,但是自己,怕是永远也不会属于这个城池了。
他无言,翻身上马。
和薛仁贵,同骑一匹。
回到营寨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没有人认识松赞干布,亦是没有多少人知道裴行俭起的名字“猎鹰计划”。
大家都以为,是大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掠来了一位其他部落的向导。
不对,应该说,是那个部落的领主,投降了大帅,因为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劫掠。
禄东赞醒了。
他呆呆的坐在帐篷里。
这一夜,他没有闭眼。
昨日,张楚所提出来的斩首计划,着实是吓到他了。
利用那奇怪而又神秘的飞球,潜入逻些城,进入红山宫,然后以不及迅雷掩耳盗铃之势,把赞普给劫掠出来!!!
如果是其他人,给自己说这个计划,他真的觉得是对方疯了。
甚至,就算怀疑是自己精神不正常,出现了幻听,亦是不敢相信这个计划,是真的正常人能提出来的吗?
真以为这红山宫是茅厕?
想来就来,想上就上,想走就走?
可笑!
但是,当这个计划的发起人,是张楚的时候,禄东赞承认,他慌了。
尽管当薛仁贵,程处默他们离开的后,禄东赞连着说了无数声”做梦“!
可是,他心中依旧是害怕,依旧是恐惧。
因为他看不透丝毫眼前的这位大唐秦川公。
太癫狂了。
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太让人傻眼了。
然后,就是恐惧。
没错,巨大的恐惧,包裹了他的身子,就算他的嘴再硬又如何?
若是真的做到了,赞普也被他们活捉,吐蕃的天,塌了。
他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赞普被人抓到。
忽然,一丝冷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禄东赞打了个哆嗦。
游历的灵魂,这才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目光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而当看见对方的时候,禄东赞的身子突然如同筛糠一般,疯狂颤抖起来。
门口的那人走了进来。
两人对望着。
气氛突然有点无法名状起来。
禄东赞的热泪,流了下来。
而对方的笑,充满了苦涩。
这人,自然正是松赞干布。
“东赞,你瘦了。”松赞干布一开口,禄东赞就彻底绷不住了。
直接趴在了床上,整个人嚎啕大哭起来。
松赞干布叹了口气,没有打扰,他寻了个地方坐下,神情忧郁。
他何尝不想哭?
可是,此刻只觉得可笑。
吐蕃的赞普和大相,都被唐人给生擒了,可以说,这场战争吐蕃已经败的一塌糊涂。
而且,纵观中原那丰厚的历史书上,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场面啊。
“哭上了?”没多大会,张楚从外面走了进来。
苏定方跟着。
两人端着酒,奶茶和烤肉。
禄东赞的哭声,戛然而止,仿佛不想让张楚看到自己的脆弱,倔强的抽泣着鼻子,只是那两个大眼泡,又红又肿。
跟受气的小媳妇一样。
“别哭了,来,吃点东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