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霞没有拒绝,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欠他们的,她欠王景德的,欠他钱,欠他人情,欠他一辈子的恩。所以,她嫁给了王灿,一个她几乎不了解的男人。
王灿其实是王景德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是刘建良的姐姐,曾经是鲁省话剧团的演员,只是已经死了好多年了。虽然,王灿的户口本上,父亲一栏写的是另一个人,一个普通的工人,早就去世了,但王景德才是他真正的父亲,这是王景德亲口跟她说的。
王灿现在是鲁省胸外医院的一名医生。外科,胸外,每天穿着一身白大褂,挂着听诊器,在病房和手术室之间穿梭。患者和同事都说他温和、文雅、有耐心,是个好医生。
但王霞发现他特别有钱!他们住的房子、开的车、家里的装修、他手上那块表,包括他给她买的那些衣服、首饰、包!都不是一个普通医生的收入能支撑的。
开始的时候她问过他,他说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她信了,王景德确实有钱,给他自己的儿子钱,天经地义。但后来,她发现的东西越来越多,疑惑也越来越深。
“王灿有好几部手机,一直锁在我们家储藏室,那个壁橱里的保险柜里”,王霞突然说。
有一次,王霞找东西时,不经意间发现了那个隐藏在壁橱里的保险柜。她不知道密码,没有打开过。但她知道那里面一定藏着什么!不然他为什么要把手机锁起来?一个人需要几部手机?需要锁在保险柜里?所以,她产生了怀疑,并且悄悄开始留意。
王灿表面看起来很温和,一副文雅的样子,平时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做派,好像是人就能欺负他。但实际上,他很偏执,也特别凶狠。有几次吵架,王霞都被他打过,不是那种夫妻之间推搡几下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用力的、不留余地的殴打。他的手很大,扇在脸上,她的耳朵会嗡嗡地响好久。他的拳头很硬,砸在肩膀上,她能听到骨头和骨头碰撞的声音。
结婚这么多年,王灿对她也只是表面上关心,其实平时很少沟通,对她一直都冷冰冰的。结婚这几年来,他们睡在一起的次数,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即便睡在同一张床上,也是背对着背。
王霞有时会想,王灿这个人,她的丈夫,心里到底有没有她?还是说,她从始至终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合法的、体面的“妻子”身份?
后来,王霞发现王灿在外边有其他女人,而且不止一个!所以,她悄悄暗中调查,知道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姓贾的富婆,京都来的!气质特别好,应该是大富大贵人家的女人。她见过一次,远远地,在一家餐厅的门口,王灿搂着那个女人的腰,那个女人穿着深色的连衣裙,戴着墨镜,皮肤很白,下巴很尖。另一个,是个叫高蕾的老师。
王霞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说,自己从来没有申请过什么海外账户,但王灿曾经借口要玩外汇,用她的身份信息,注册过几个海外账户。他让她拍身份证照片,让她手持身份证拍照,让她在手机屏幕上签字。她不懂那些,以为他真的只是在炒外汇。
李珩听完,沉默了很久。他不敢信王霞的话,也不能不信。她的眼泪、她的颤抖、她的语无伦次。那些东西不是能装出来的。但他是办案的,他见过太多演技精湛的女人,见过太多滴水不漏的谎言。
就算他相信她,他也要调查她:“一会儿,我找人带你去做笔录。”他的声音很平静。“记住,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要心存侥幸。是你的问题,你逃不脱,谁也救不了你。如果如你所说,真不是你的问题,那我会保证,不会让你受冤枉。”
王霞点了点头,眼泪还在流:“他……王灿会不会被抓起来?”
李珩想了想。“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肯定跑不掉。”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孙德武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孙德武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特有的沙哑,但依然警觉。
“头儿?”
李珩简单说了王霞的情况——王灿的身份、王霞的陈述、保险柜、多部手机、海外账户。孙德武立刻回应,声音变得急促起来。
“明白了。我现在就跟地方警察机关联系,马上对王灿实施抓捕,并立刻签署搜查令,对王灿和王霞的住所,以及王灿的单位宿舍进行仔细搜查,另外,现在就安排吕婉宁带人过去,把王霞带过来,做第一次正式询问。”
“好!哦,对了,王霞刚刚主动要求,愿意协助我们去搜查指认那处保险柜所在的位置。”李珩说完,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看着王霞。
“你必须说实话,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会想办法保护你。”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重:“你放心,整个过程我会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