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传(七)
再关联起从下界起对我穷追不舍的天雷,而师尊你这些天的态度来看……《金戈传》与我有关,亦或者说,与昔瞳有关。”

    天雷轰隆一声在耳边炸响,这一回仿佛就围拢在马车外,车帘映衬出惨白的电光,垂坠的流苏烧焦了边缘。

    闻人月仍然没有停下,他说:“我问过兔仙,寻常仙君聚炼仙元,本就要千百年的功夫。我却只需几月的时间便能与赤玉仙君交手……师尊现在比谁都清楚,当《金戈传》被天书收录后,我便能重新取得前世昔瞳的全部仙元,是不是?”

    “若非如此,为何师尊要我……”

    杨岁卿一倾身,赶在天雷落下前捂住了闻人月的嘴,但手底下的人明显情绪上头,还想将尾音一并说完。

    他目光在闻人月脸上迅速一掠而退,稍松开了手掌。

    闻人月:“师……”

    杨岁卿捏着闻人月的下巴,用别的法子堵了他的嘴。

    被咬了下嘴唇的闻人月什么道理都讲不动了,只能僵直在马车里,舌尖没来得及收,也被顺势咬了一下,看起来师尊为了让他闭嘴,颇用了几分力气,很快他便吮到了一股血味。

    杨岁卿担忧外面的天雷未退,想撑起身体撩开帘子看一眼,谁想被闻人月胳膊猛捞了下来,唇角被血印了个正着。

    闻人月好像刚闻到荤腥的犬兽,利齿唇舌全招呼上来,没一点章法,杨岁卿脖子被对方手臂紧紧缚着,挣了几下都没挣开。

    于是他在几个招式间选了一个最温和的,闻人月唔地一声弯腰捂住腹部,杨岁卿终于得以离开。

    等杨岁卿坐定,这才说道:“你疯了?”

    “师尊……分明你先的!”闻人月为自己小声争辩了一句。

    “我看你的样子,好像谁先谁后,也没什么分别。”杨岁卿往他身下随意瞥了一眼,说道,“我凡身难敌仙人,自然是事急从权,而你是顺杆子往上爬。”

    闻人月心虚地别过眼神,没等他辩解,杨岁卿又说道:“听你方才说了那么多,这一路上观察倒是仔细,好在你不是个呆傻的,我今后也可放心走了。”

    “师尊!”闻人月立即打断他,以防他又要说什么托孤的话。

    杨岁卿望了车帘一眼,说:“《金戈传》只是个带你下界的理由,至于是谁写的,什么内容,都不重要。”

    闻人月回想了前因后果,道:“所以,师尊府中的霜月仙花,还有赤玉仙君的那把刀……都是为了引我发现这本《金戈传》吧。”

    “不错,既要做戏,那便要做全套。我交代了缘由,师姐自会帮我。”

    闻人月不解道:“师尊若要我下界,我自然二话不说要跟着你,为什么非要瞒着我?用得着如此麻烦地布置吗?”

    杨岁卿:“我们必须这么做,不然抓不到他。”

    闻人月:“他?谁?”

    杨岁卿盯着闻人月的双眼,说道:“藏在你背后的归元帝尊。”

    闻人月悚然一惊,下意识偏头移开目光。

    杨岁卿收回视线,继续说道:“昔瞳伴生一对金瞳,左目半闭,可通晓过往,右目圆睁,可洞察未来。我在南天门接到你时,以为这对眼瞳已经随着轮回遗失了。然而,上回在梦中遇见归元,我怀疑他曾用某种法子偷走了昔瞳的左眼,当年我和赤玉以为杀了他,但他或许用那枚眼睛逃到了过去。”

    “为什么?他要那眼睛做什么?”

    “回到过去,可以改变很多事。”杨岁卿摇了摇头,“金瞳落在他手里,更能犯下很多恶孽。那时候我想不明白,为何我们即将出梦,雷劫却冲你而来。后来回到天庭,赤玉曾私下对我说,你的眼睛偶尔会让她想起归元。我才想明白其中关窍,他恐怕用自己原本的一双眼,换走了昔瞳的金瞳。”

    闻人月不解道:“但是,我从出生起便是这双眼,并未有过眼疾或是意外。”

    “因为发生在更早些时候,”杨岁卿叹道,“归元仙元尽碎,飘入了冥河里。我托冥王查过生死簿,那时的你,还没有渡过奈何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