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真正沉了进去——沉进呼吸的深处，沉进那股仍在体内蔓延的暖流里。

    苦味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某种干净的、像初雪融化后的清冽。

    

    夜还很长。

    

    何花才不管那些，舌尖抵着上颚连啐好几下，眉头拧成了疙瘩：“又涩又麻，舌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周围原本被药汤苦得抿嘴的人，瞧见她那模样，都从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

    何雨柱拍了拍手：“行了，都动起来，按养法的路子走半个钟头。

    回去歇息前，记得泡个澡。”

    

    他顿了顿，等众人的目光聚过来，才接着说：“浴盆里撒上我给的药粉。

    水会 ** ，等颜色褪干净了，再出来。”

    

    何雨柱的医术早已过了九重关，炼丹的方子也握在手里——龙虎丹、大还丹这些名头响的，他并非不知。

    只是眼前这些人的筋骨还受不住那般猛烈的药力，眼下用的，不过是些温和散剂罢了。

    众人依言散去，各自寻了地方练起来，连何晓与何花也有模有样地摆开了架势。

    练罢，何雨柱亲自盯着两个孩子浸入浴桶。

    待到所有人都从微绿的药汤里起身时，皮肉下的那股热流，谁都察觉到了。

    没人说破，但心里都清楚，是那碗苦汤和这盆药浴的效用。

    

    晨光透进窗棂时，一张张脸上都透着清朗。

    何雨柱扫过众人眼底的期待，摆了摆手：“急不得。

    药性得慢慢化进筋骨里。

    再过一个月，若根基稳了，或许还能再敷服一次。”

    这话落下，空气里便浮起隐约的盼头。

    何雨柱转身进了灶间，早饭的香气飘散开来。

    用过饭，他推门往第七局去。

    

    桌案上铺开的图纸，这次勾勒的是更大的形体——货轮与战舰的骨架。

    线条密得像蛛网，每一处接榫、每一段弧度，都需反复核算。

    发动机的力道要更足，推进器的叶片角度得重新推敲，就连钢板的厚度，也得跟着海浪的力道重新演算。

    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物理相关的种种识见，便在脑中一寸寸垒高。

    这回的画图，快不起来。

    新材料得一种种试出来，配方得在脑子里反复煅烧。

    顾知秋每隔几日便来一趟，何雨柱将写满算式与配方的纸页递过去，由他带回厂里试制。

    没有这些新炼出来的材料，船壳抵不住咸水的啃噬，更经不起风浪的折拗。

    何雨柱时常停下笔，默算船体各处的承重，推想深海处的压力。

    防御的甲板、攻击的炮位，一样样都得从头描画。

    

    日子从图纸边缘滑过去，转眼已是一个月。

    顾知秋等不及了，提前来寻何雨柱商议。

    造船厂的地基很快打下，机械的轰鸣昼夜不息，属于自家的船坞，便在钢铁的骨架间一日日成形。

    

    零件陆续送达船厂时，何雨柱的图纸已准备妥当。

    顾知秋带着那些图纸匆匆离开，开始组织建造工作。

    何雨柱并未停歇，有了初次经验，后续进程明显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