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从来就没断过。”
何雨柱站起身,走向墙边那只墨绿色的铁柜。
钥匙转动时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柜门打开的刹那,他伸手进去,取出厚厚一叠卷好的图纸。
纸页边缘有些微卷,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时间留下的痕迹。
他将它们轻轻放在桌面上,堆起不小的一摞。”您要是再晚些回来,我大概就带着这些去找您了。”
顾知秋的视线落在那堆图纸上,喉结动了动。”这又是……什么?”
“能换外汇的,能让布匹花样更多的,能让地里粮食变成面粉更省力的。”
何雨柱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织布的机器,印花的机器,提花的装置,还有处理麦子的设备。
生产线怎么排布,零件怎么衔接,都画在里面了。”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顾知秋抽出一张,展开。
线条纵横交错,标注密密麻麻,每一个细节都严谨得可怕。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依然眼神清亮的年轻人,忽然觉得时间仿佛从未流逝过。
“通信部那百分之十,”
何雨柱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致,“现在或许不值几个钱。
但往后……会是个不得了的金蛋。”
他没有说下去,但顾知秋听懂了。
风还在窗外刮着,夜正深。
顾知秋接过那叠清单时,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有些粗糙。
上面列着的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物件,尽是些日常能见的东西——有些是成品,有些则是机器的图纸。”给你换外汇用的,”
何雨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怎么安排,你自己看着办。”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离过年大约还有三十天光景。”年前歇歇,”
他继续说,语气里透出倦意,“别折腾了。
号码你有,到时候拨给我就行。”
那个号码,顾知秋此刻还不明白其中意味。
一串以“1”
开头、后面跟着整整十个“8”
的数字,在未来的年月里会价值几何,他全然没有概念。
只当是对方一时兴起的玩笑。
“等设备调试好,”
何雨柱指了指角落那台金属外壳的机器,“还得用这个写号机,把号码灌进手机里。
不然不通。”
眼下这些手机都是一体的,卡和机器长在一块儿。
何雨柱盘算着下一批要改——改成机卡分离的样式。
但这事急不来,集成电路的流水线还没铺开,得等产业化之后才能动手。
现在这些,只能算过渡。
“上次怎么没见你拿出来?”
顾知秋问。
何雨柱抬起眼皮,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上回?上回还没做出来呢。
全是手搓的,费工夫。
攒了这些日子,也就一百来台。
凑合用吧,怎么分配你定。”
“具体怎么操作?”
“旁边有册子,”
何雨柱朝桌角扬了扬下巴,“照着步骤来就行。”
顾知秋翻开那本薄册,纸页哗啦作响。
他盯着那些图示和文字,半晌才出声:“原来是这么回事……数字先拆开,靠识别器捕捉信号,再重组?”
“你之前不知道原理?”
何雨柱有些意外。
“不知道,”
顾知秋答得坦然,“按你给的图纸组装罢了。”
何雨柱摇摇头,没再说什么,只示意他把机器带走:“接进系统就能用。
说明书在里头。”
顾知秋抱起那台沉甸甸的设备,目光扫过屋里其他那些新奇物件。
金属的冷冽气味钻进鼻腔,混杂着机油和纸张的味道。
他忽然停下动作,转向何雨柱:
“你这些念头,究竟从哪儿冒出来的?”
何雨柱正低头摆弄一个零件,闻言顿了顿。”简单啊,”
他说,声音很轻,“就想大家平时需要什么,怎么省事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