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里掺进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如果我们具备你们那样的积累，我们努力的方向就不会是这个了。
我们会去造另一种东西，一种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能够摆脱重力束缚的飞行器。
可惜啊，那现在还只是纸上的几个公式，离变成现实……太远了。”
他的话是用俄语说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随行人员的动作都停住了。
空气里只剩下呼吸声。
一个高个子男人从人群里跨前一步，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何雨柱。”何雨柱同志，”
他的发音有些生硬，但很清晰，“我是鲍李维奇。
你刚才提到的……那种飞行器，它是否意味着，可以利用这个星球本身的引力作为推进的源泉？”
何雨柱猛地抬起头，脸上掠过毫不掩饰的惊愕，甚至向后退了半步。”老天……”
他喃喃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我原以为……我原以为这是我们独自在摸索的路。
没想到，你们竟然也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也”
这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看不见的涟漪。
站在周围的专家们彼此交换着眼神，有人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笔记本边缘。
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鲍李维奇向前又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声音压低了，却更加清晰：“何雨柱先生，我们是否有这个荣幸，亲眼见识一下你们取得的成果？哪怕只是模型，或者图纸？”
何雨柱缓缓摇了摇头，这次的动作很坚决。”抱歉，鲍李维奇同志，这个要求我无法满足。”
他侧过身，示意着厂房另一端被帆布覆盖的轮廓，“不过，我们仿制……我们自行制造的飞机，就在那边，各位可以随意参观。”
但此刻，没有人的目光还愿意转向那堆帆布。
他们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听到的词组——反重力，飞行器。
这几个音节组合在一起，几乎击碎了他们此行预设的所有目标。
战斗机？那已经是过去时代的概念了。
在他们已知的世界里，摆脱引力还仅仅停留在论文与幻想之中，是实验室深处最缥缈的梦。
而在这里，在这个他们原本以为只是进行技术复核的地方，竟然有人用那样平淡的语气，提及了“完成”
这个词。
一种灼热的东西在胸腔里烧了起来。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
如果不把这件事弄清楚，如果不把哪怕一丝线索带回去，他们日后将如何面对自己？
何雨柱站在原地，清晰地看到了那一双双眼睛里骤然亮起的光，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渴望与决绝的炽热。
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迎接着那些目光。
伊凡与鲍李维奇的目光落在何雨身上，那眼神里混合着探究与某种克制的急切。
何雨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不是我不愿意展示，”
他摊开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上摊开的图纸边缘，“我们现有的条件，还支撑不起那样庞大的运算。
理论是清晰的，公式也推导出来了，可缺少一种能快速完成计算的手段。”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几张专注的脸，“没有这个，反重力系统的实物就只能是纸上的线条。”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伊凡向前倾了倾身体，他的语调试图显得轻松而富有建设性。”何雨同志，我们理解这涉及你们的核心研究。
我们此行的目的，更多是交流可能性。
或许，”
他斟酌着词句，“在某些领域，我们各自的经验能互补，共同推动技术的边界。”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低语，有人点头，有人轻声重复着“互相学习”
的字眼。
何雨柱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将这些反应尽收眼底。
那些面孔上流露出的，是一种建立在技术优越感之上的礼貌性好奇。
他垂下眼睑，掩去一丝了然的情绪。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悄然落定。
他走向前方那块墨绿色的黑板，脚步不疾不徐。
抬手示意时，他的声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