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开视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晌午了,今天就在你这儿弄点吃的吧。”
“不回去?”
陈雪茹问,“何伯伯不是在家么?”
“正因如此。”
何雨柱语气平淡,“他和我那位新母亲已经办了手续。
现在回去,雨不肯吃他做的菜。
若是我动手,那位尝了味道,怕是要嫌我爸的手艺了。
不如我们三个自己吃。
等过年那顿再回去张罗也不迟。”
陈雪茹心头一松。
去何家吃饭总叫她拘谨,满桌的菜香勾人,却不好意思多动筷子。
她偷偷羡慕过雨能那样自在地大嚼。
如今听何雨柱这样说,一丝甜意悄悄漫上来。
裤腿忽然被扯了扯。
雨仰着脸,眼睛眨巴眨巴:“哥哥,肚子叫了。”
何雨柱弯腰捏捏她的脸:“行,给你做。
不过今天的字认了没有?”
小姑娘“哎呀”
一声,转身就往里屋跑,小辫子在空中甩着:“我这就去!哥哥要煮香香的!”
两个大人看着那慌慌张张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
何雨柱往厨房走:“我去备菜。”
陈雪茹耳根微热,跟了上去:“我搭把手。”
厨房里渐渐响起水声、刀声、油锅的滋啦声。
没过太久,何雨柱朝屋里唤:“雨,洗手,吃饭了。”
“来啦——”
脆生生的应答拖着长长的尾巴,由远及近。
……
碗盘见了底。
雨瘫在椅子里,小手按着圆鼓鼓的肚皮。
陈雪茹也靠在椅背上,轻轻吁了口气,手同样搁在胃的位置。
何雨将最后一口食物咽下,满足地叹了口气。”在长辈跟前总得收敛些,今天才算痛快了。”
她转向身旁的女子,眼里闪着光,“雪茹姐,我哥的手艺,还合口味么?”
陈雪茹颔首,简短地应道:“很合。”
听到这回答,何雨便笑起来,眉眼弯弯。
她总是这样,但凡有人夸赞兄长半点好,欢喜便藏不住。
坐在对面的男人望着这一幕,心底某个角落忽然松动了。
这样寻常的午后,这样简单的对话,竟让他觉得,往后的日子有了确切的重量。
他来自一个遥远的、几乎模糊的时空,身上还带着些不该属于这里的痕迹。
三年了,他仍旧习惯性地避开许多事,像隔着一层玻璃看这世界。
院里那位一大爷,或许本意并非要将他逼到墙角——那人不过是想寻个可靠的倚仗,将来有人照应罢了。
可在他眼里,那副慈眉善目底下,总透着别的算计。
名声和晚年的保障,大约就是那人全部的心思了。
整个下午,他都留在这屋里。
两个女孩时而玩闹,时而凑在一处看书,他就静静陪着。
天色暗透,用过晚饭,他才推了那辆自行车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子,安顿妹妹睡下,他独自在灯下坐了会儿,翻了几页书,也便歇了。
接连几日,他总带着妹妹出门,将空间留给父亲和那位新进门的宋姨。
家里什么也不缺,几日相处下来,宋姨似乎也自在了许多,同父亲之间,渐渐有了寻常夫妻的模样。
她是个明白人,懂得他的用意,目光里时常带着感激。
转眼便是年三十。
他将陈雪茹接了过来。
父亲何大清早已知道这事,可见到真人时,眼底还是掠过一丝讶然,随即化为感慨——自家这小子,倒真有福气。
他稍作交代,便转身出了门,要去接师父师娘。
田泽华与于慧夫妇到来后,众人互相见了礼。
得知何大清不仅回来了,还娶了个比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妻子,田师傅脸色微沉,到底没说什么。
那是徒弟的生父,再不悦,也只能按下。
那一晚,年夜饭的气氛倒还算暖和。
田家夫妇虽对何大清难掩疏淡,对宋子语却并无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