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只是牵了牵嘴角。
换作从前,他大概已经攥紧了拳头,脖颈上的青筋都要跳起来。
可现在,他只是觉得有些乏味,像看一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他抬起眼皮,目光轻飘飘地掠过许大茅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我出不出徒,轮不着你操心。”
他的声音 ** 的,没什么起伏,“你还是多琢磨怎么把那放映机摆弄明白吧。
对了,你今天赶回来,不也是为了东旭哥的喜事?”
“那是自然!”
许大茅的嗓门陡然拔高,仿佛要让全院都听见,“这么大的热闹,能少了我?”
何雨柱没接话,转身从窗台上拿起半旧的搪瓷缸,慢吞吞地喝了口水。
缸子边缘有个不起眼的磕痕。
许大茅却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半步:“喂,贾东旭办酒,你打算包多少?”
何雨柱放下缸子,瓷器底碰在木桌上,发出闷闷的一响。”我什么境况,你又不是不清楚。”
他语气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爹走了,家里就剩下两百块。
这几个月七七八八花下来,也没剩几个子儿。
想多拿,也得有啊。
我就出五百吧。
你呢?你如今可是有进项的人。”
许大茅的胸膛立刻挺了起来,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学徒怎么了?学徒也有工钱拿!你出五百,那我就是这个数——”
他伸出两只手,五指张开,翻了一翻,“五千!整整十倍!”
五千,那才是正经的礼数。
何雨柱点点头,甚至翘了翘拇指:“够意思。”
随即他又垂下眼,搓了搓有些粗糙的手指,“我是真想多拿点,可你看看我跟雨水,连身像样的冬衣都还没置办。
五百,是我的顶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站在不远处的贾章氏耳朵里。
她手里正捏着一把瓜子在嗑,闻言动作顿住了,瓜子壳掐在指缝里,有点扎人。
她脸上那层为了喜事硬堆出来的笑,像糊久了的糨糊,一点点干裂、剥落。
心里那团火苗蹭地窜起来,烧得她心口发堵。
前几天才咬牙花了上万块抬回来一台缝纫机,亮锃锃地摆在屋里,就指望着这场喜宴能回些本。
可眼下……五百?五千?这跟打发要饭的有什么分别!
她狠狠咽下那口气,把快要冲出口的骂声死死按回肚子里。
不能闹,今天绝对不能闹。
东旭的好日子,不能毁在这两个混小子手上。
她把瓜子狠狠扔回盘子里,转身进了屋,帘子甩得噼啪一响。
那背影硬邦邦的,每一根线条都刻着怨气。
何雨柱和许大茅,这两个名字像两根生锈的钉子,被她牢牢钉进了心里的账本上。
至于何雨柱是不是真的掏不出更多,她根本不愿去想。
少了,就是亏了,亏了,就得记恨。
何雨柱心里清楚,只有自己在这座四合院里显得穷困,日子才能安稳。
他读过原来的故事,明白住在这里的人们——你过得越差,他们就越舒坦;倘若你过得好了,便会成为所有人目光里的靶子。
许大茅眼下还没像后来那样被全院厌弃。
原因在于他转正后常下乡放电影,每次回来总捎带些山货野味,惹得整个院子暗暗眼红。
后来许大茅觉察到了,偶尔也分些给别人,可大伙儿并不领情,背地里仍骂他心眼坏。
易忠海早就看透这层。
所以哪怕工资涨了,他也从不张扬,只买熟食躲在家里悄悄吃,绝不让邻居们瞧见。
此刻,何雨柱说完那番话,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示要帮他。
何雨柱倒不意外——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况且现在的他根本不需要谁伸手。
只是连句口头上的表示都没有,这情形让他后来即便发达了,也未曾回馈过这院子里的任何一个人。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易忠海听见了许大茅与何雨柱的对话,这时抬高声音对众人道:“柱子的事大伙都知道了。
他现在确实不容易,随礼的事,让柱子自己定。
都别议论了。”
他转向许大茅,“你也别再多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