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儿抱紧证匣,脸色一沉:“他们要的不是路税,是我们从北线带出来的旧案证据。”
路旁的守火人披着焦黑斗篷,声音像砂砾摩擦:“规矩如此。交出证匣,可过三十里;不交,便以夺证罪论处。”
叶青璃拔剑半寸,剑光照见路碑背后密密麻麻的天罗红点。她眼神微冷:“这不是西漠古规,是有人把天罗悬令嵌进了路税阵。”
陆昊没有看守火人,只把虚影压在路碑上。鼎光一沉,黑焰古路下方立刻响起铁链拖动的声音,三道火链从沙底钻出,分别锁向证匣、凤凰残玉和他的左臂魂焰。
“好胃口。”陆昊道,“证据、母族旧物、天罗魂焰,一样都不想放过。”
守火人抬手,黑焰路税化作火幕,围观修士纷纷后退。有人低声说陆昊被天罗悬榜追杀,若在此地拒税,便等于坐实邪修之名。
陆昊向前一步。混沌大道诀运转,轮回气沿着脚下黑沙渗入路碑。他没有硬斩火链,而是顺着火链来处反推阵眼。上一世仙帝的眼力让他一眼看穿,真正的阵眼不在路碑,而在守火人袖中那枚“代收令”。
洛云瑶的商令从玉符里亮起:“查到了。黑焰古路近三年没有真证路税,所有缴证记录都被转到一条空账。空账背后,是玄天外院雪衡一系。”
守火人动作一僵。宋清儿立刻把留影珠对准他袖口,笔锋在焦纸上连落三笔,将代收令、天罗红点、空账回执同时拓下。
“现在还说是规矩吗?”宋清儿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周围的议论。
守火人忽然撕开斗篷,胸口露出一枚被天罗红线缝住的魔火印。他不是此路原本守火人,而是被改名换印的替身。红线一亮,整段古路黑焰暴起,要把宋清儿手中的拓印烧成灰。
叶青璃剑锋横落,剑律贴着火幕一划,硬生生截出半丈清路。沐灵汐三针飞出,钉住陆昊左臂上翻涌的魂焰,不让天罗借火反噬。
陆昊等的就是这一息。他抬手按住,鼎口反吸黑焰,火链顿时倒卷。代收令被从守火人体内拖出,落地时已经裂成两半,里面藏着一枚雪衡旧印。
围观者哗然。守火人想退,魔狱的声音却从陆昊识海深处响起:“这火不是他的。主人,斩红线,留魔印。”
陆昊断刃出鞘。灰白轮回气不取性命,只斩天罗红线。红线崩开的一刻,守火人胸口魔印恢复暗金,像被压了多年的真名终于透出一口气。
守火人跪倒在地,嘶声道:“我只记得有人让我守路,凡持陆玄旧案者,必须夺证。”
陆玄二字一出,黑焰古路尽头的旧灯忽然亮起。灯下浮现一道被刻意磨损的剑痕,剑痕旁有极浅的字:此路被改,后来者慎。
陆昊沉默片刻,把那道剑痕拓入证匣。那不是完整留言,却足够证明父亲当年也发现了古路被人动过手脚。
天罗红点失去依附,路碑上的“缴真证”三字一层层剥落,露出真正古规:验火不验人,通路不夺物。
陆昊以压下最后一缕黑焰,把通行权重新烙回西漠启程令。火光入令时,他的天帝八重中期气息彻底稳住,左臂魂焰也被第七针痕压回两成以下。
守火人被叶青璃以调查令暂押,宋清儿封好三份拓印,洛云瑶则把空账抛给万商海九处商号同步备份。敌人想以路税夺证,反被陆昊把夺证阵、雪衡旧印和陆玄旧痕扣成第一环铁证。
黑焰古路重新铺开,远处第二盏门灯亮起,灯影里浮出魔火宗三个残字。
陆昊收起西漠启程令,声音平静:“他们替我们开路了。”
路碑恢复之后,并不代表危机结束。黑焰古路两侧还有十七块小碑同时震动,像是有人在远处发现第一道夺证阵失手,急着把后面的路全部封死。
叶青璃先一步出剑,将最近三块小碑上的红点挑出。红点一离碑面,便化作细小虫影,想钻回沙下。她没有给它们逃走的机会,剑律一压,虫影全被钉在焦石上。
“这是追证虫。”她看向宋清儿,“只要证匣走过这里,它们就会把证物气息送回布阵者手里。”
宋清儿立刻把追证虫拓入副卷。她写得很快,却没有乱:“夺证阵是明手,追证虫是暗手。一个逼我们交证,一个追我们带了什么证。”
陆昊掌心鼎纹贴近小碑。没有吞掉追证虫,而是把它们体内的天罗红点逼出,留下原本属于古路的黑焰微尘。魔狱辨认片刻,声音低了些:“这些微尘来自真守火人的命灯。替身不是一个人,是一串被换掉的守路人。”
这句话让周围看热闹的修士安静下来。先前他们只觉得陆昊与天罗悬榜相争,离自己很远;可守路人被换,意味着西漠通行规矩已经被人改到每个人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