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冥宗退令
    北原寒脉与幽冥神宗隐坛的风比外界更冷。

    冥宗退令黑阶向下延展,石缝无尘,唯有旧年剑痕被压成一线寒芒。

    陆昊走在最前,冥宗退令旧院符贴着掌心,符心微光被他护得没有半点摇晃。

    沐灵汐贴近半步,袖下三针浮着青芒,在冥宗退令里一点点压住魂焰躁意。

    叶青璃守在队伍后方,剑锋没有入鞘。

    宋清儿抱着证据匣,脸色发白,却一步也没有慢。

    她知道,从踏进这条路开始,所有人都没有退路。

    前方石阶忽然塌陷。

    不是地面塌陷,而是整段因果被人切走。

    陆昊刚要出剑,魔狱的声音便在识海中响起。

    “主人,别斩石阶。”

    “斩那枚雪纹。”

    陆昊眸底微冷,轮回气贴着断刃掠出,剑线偏离石阶,直刺冥宗退令里那粒白芒。

    咔嚓一声。

    雪纹碎裂。

    原本消失的石阶重新浮现,阶面上却多出一行被掩住的旧字。

    “无光之下,莫信白印。”

    叶青璃脸色更冷。

    “白印是外院执令印。”

    陆昊道:“那就说明,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外院动过手脚。”

    陆昊没有给敌人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虚影在他背后一闪而过。

    冥宗退令旧阵轰鸣,轮回气横压而下,将雪纹、血痕和天罗法旨残丝硬生生分离。

    三种力量一分开,谁在遮掩,谁在嫁祸,便清清楚楚。

    叶青璃抬剑刻录。

    “玄天剑律记证。”

    宋清儿补上留影。

    “万商海旧账记证。”

    沐灵汐则盯着陆昊左臂。

    “魂焰没有变少,但它被迫露出外壳了。”

    陆昊看向那层幽蓝火壳。

    火壳里,有一枚极细的大千钩影。

    陆昊在冥宗退令里看透一层,天罗魂焰最毒的不是焚身,而是火中锁人的因果。

    远处忽然亮起第二排灯。

    那些灯忽然齐转,冥宗退令冷光落满陆昊周身,既认血脉,也审他继续前行的资格。

    父亲旧院符微微发热。

    符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剑鸣。

    叶青璃握紧剑柄。

    “下一段路,不只雪衡留下了东西。”

    陆昊望着灯火深处。

    “我知道。”

    “我父亲也留下了东西。”

    陆昊俯身拂去阶面浮灰,指尖摸到一截被冻裂的铜签。

    铜签尾端刻着撤证二字,笔锋却比外院执令印更薄,像是后来有人仿刻。

    宋清儿取出账尺一量,脸色立刻变了:“这枚签的朱砂,和黑砂渡押款同源。”

    叶青璃抬剑照向灯阵,剑光扫过处,三道旧纹从墙里游出。

    第一道旧纹牵着许灯南兄长的魂名,第二道牵着散修撤证名册,第三道直连西漠暗渡。

    沐灵汐以三针分别钉住旧纹,魂焰刚想趁隙反噬,便被她压成一粒青火。

    陆昊没有立刻斩断铜签,而是把它送入边缘,让鼎火只炼封泥。

    封泥一化,签内藏着的半枚白印露了出来。

    那白印并非冥宗所有,上面有雪衡尺纹,边角还残着天罗法旨的黑点。

    “三家合手。”沈惊澜看得额角青筋直跳,“难怪旧案三十年都翻不动。”

    陆昊将白印甩入留影珠,声音冷静得像冰下的刀:“那就一起翻。”

    灯阵随之低鸣,原本审陆昊的冷光反向落下,照住暗处退令使逃走的脚印。

    脚印每亮一寸,远方骨铃就碎一枚。

    退令旧规开始反噬施令者,连石壁上的“莫信白印”四字都多了一层血色。

    陆昊抬眼望向更深处,知道这不是终点,只是父亲旧路终于肯开口的第一声。

    冥宗退令里鼎鸣低沉,像在告诉陆昊:眼前只是露出的线头,幕后手还没现形。

    风雪与黑潮压到冥宗退令,陆昊仍只向前;他不许任何人再替父亲写下结局。

    这一剑不轻松,却够痛快;冥宗退令里敌人布下的局,被陆昊当众劈出裂缝。

    这一息的冥宗退令格外沉,压来的不是风雪,而是旧案即将改写的分量。

    陆昊没有多辩,冥宗退令让他更清楚,能压住敌人的只会是铁证,以及出鞘的剑。

    沐灵汐没有分神,冥宗退令里针影一落,陆昊臂上翻起的火纹便被钉回旧伤。

    宋清儿指节发白,仍把留影珠压在掌心,像把冥宗退令最后一页账死死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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