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
第四盏灯心随之脱落。
五百具灯傀胸口锁链同时断开。残魄如萤火飞起,绕过陆昊身侧,落入青玉小灯。它们没有说话,却一起向他低头。
沐灵汐终于上前,以银针替陆昊封住裂开的指骨。她声音很低:“疼吗?”
陆昊看了看手背上的血,道:“值得。”
“我问疼不疼。”
陆昊停了一下,笑意极淡:“疼。”
沐灵汐这才满意似的狠狠按下一针,疼得他眉头一跳。
第四盏灯灭后,混元四重战体彻底稳到巅峰。寒渊真源不再只护经脉,而是沉入骨髓。陆昊能感觉到,第五道战体骨环还差最后一口寒脉之气;而主修混元四重的门,也在第五灯后的冰井里。
远处第五盏巨灯亮起。
它没有声音,也没有执灯人现身。灯火青白,像极了寒渊门后的第一缕风。父符、针尖、针身、四盏灯心同时在内震动,指向第五盏灯下的一口冰井。
洛云瑶看着契帛,脸色凝重:“最后一段账线在井里。若破不开,前面四灯只能证明他们作恶,却证明不了天罗神殿参与总局。”
陆昊握紧已经接好的指骨,向冰井走去。
“那就破开。”
灯傀残魄入灯之后,第四盏巨灯仍有一半灯壳没有碎。那半边灯壳沉入地下,竟拖出一条白骨锁链,锁链尽头连着北原魂海更深处的黑石路。尸傀门执灯人倒在地上,胸口塌陷,却还在笑。
“你救这些残魄有什么用?主契在灯主手里。五百锁断,五千锁还在后面。你每救一个,就多一份追杀因果压在身上。”
陆昊看向青玉小灯。灯内残魄确实比先前更亮,也因此更容易被远处黑石路牵引。若主契不切断,等他们离开这里,灯主仍可能顺着因果反扑。
“那就趁第四灯未灭透,把主契牵出来。”
沐灵汐急道:“你刚把战体推到四重巅峰,骨伤还没合完。”
陆昊把手掌按在上,裂开的指骨重新发出闷响:“合得太快,反而锻不深。”
他一步踏在半碎灯壳上,主动让白骨锁链缠住腰身。远处黑石路立刻传来恐怖拉力,像有无数无形手掌要把他拖进灯主阴影里。叶青璃剑锋一抬,却被陆昊摇头止住。
这一次,他要借追杀因果锤最后一层骨。
白骨锁链越收越紧,肉身锁残留的罪字重新浮现。陆昊没有再让它烙进血肉,而是以寒渊真源反冲每一个罪字。罪字被冲开后,露出的不是名字,而是一枚枚主契碎片。
洛云瑶立刻明白:“尸傀门把主契拆开,藏在每具灯傀的肉身锁里。难怪前面验不出总账。”
宋清儿把碎片逐一记录。每记下一枚,青玉小灯内便有一道残魄彻底脱离追杀因果。那些残魄的光芒不再被黑石路牵动,反而开始照向陆昊身上的锁链。
五百道柔光汇在一处,像一层薄甲,护住他被勒开的血痕。
尸傀门执灯人的笑声终于断了。他原以为陆昊会被追杀因果拖垮,却没想到那些被救下的人会反过来替陆昊分担压力。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灯油怎么会护火?”
陆昊低头看他:“因为他们不是灯油。”
震落。
白骨锁链寸寸崩断,主契碎片被鼎火一并收束,拼成一枚完整的尸傀门总契。总契刚成,远处黑石路尽头便传来一声冷哼,显然灯主也被这一下反噬惊动。
陆昊没有追那道声音。他先把总契交给洛云瑶封存,再让沐灵汐把青玉小灯内的残魄分层安置。第四灯若只剩锤身破关,五百具灯傀仍会被旧派写成无名凶物;只有让每一具灯傀的残魄都有归处,证链才不怕旧派挑刺。
沐灵汐替他重新接骨时,发现他的骨质比先前沉了许多。寒渊真源不再浮在经脉表面,而是像水银一样渗进骨缝。她眼底掠过一点惊讶:“再受一次同级围杀,你的肉身恐怕能硬扛下来。”
陆昊看向第五盏灯:“所以他们不会再给同级围杀。”
第五灯的青白光落在他身上,没有压魂,也没有压骨,而是直接冻结经脉深处的寒渊真源。四重战体刚被锤到巅峰的热血被一寸寸冷下去,主修混元四重的门槛反而变得清晰。
沈惊澜低声道:“破得过去是境界,破不过去就是寒脉反噬。”
陆昊收起尸傀门灯心,向冰井走去。身后五百残魄同时亮起,像替他照出最后一段路。
第五灯前,天罗的味道已经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