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道鼎鸣
    北原魂海不见水,只有一层层黑色潮纹铺在荒原尽头。潮纹上立着五盏巨灯,灯火倒悬,像五只睁在夜里的眼。

    陆昊带着众人从冥坛废墟后走出时,青玉小灯里的活魂同时沉寂。它们不是害怕,而是认出了这里的气息。当年雪衡押运队被拆成一笔笔假账,最后一程便是被送到这片魂海边缘。

    宋清儿握紧留影珠,声音压低:“五盏灯都在看我们。”

    “让它们看。”陆昊抬起左臂,锁焰链无声垂落,“证链既然走到这里,就该让它们亲眼看见自己怎么灭。”

    第一盏灯先亮。灯下浮出幽冥神宗的旧印,印中传来一名老修的声音:“陆昊,北原魂海乃五宗共守之地。你携外证闯入,按玄天旧规,当先封魂候审。”

    话音落下,魂海潮纹同时抬起,化作一座黑色审台。审台上没有审官,只有一枚写着陆玄名字的罪牌。罪牌半真半假,真处是父亲当年留下的血痕,假处则缝着天罗魂焰的细线。

    洛云瑶一眼看出破绽:“他们把陆玄前辈的血痕做成了引子。你若直接斩牌,血痕碎,罪名也会算在你身上。”

    陆昊没有出剑,也没有祭火。他把冥坛得来的封火针尖托出,针尖上青光极细,却让五盏巨灯同时晃了一下。

    在他掌心浮现。

    鼎声第一下响起时,魂海潮纹往后退了一寸。第二下响起时,罪牌上的天罗细线被震出本形。第三下响起时,审台下方露出一圈被埋了多年的车辙印。

    那不是战场痕迹,而是押运车进入魂海前留下的最后轨迹。

    沐灵汐立刻将青玉小灯放到车辙旁。灯中押运副领半魂睁开眼,虚弱道:“当年我们不是被押去候审,是被要求把封火针匣交给五宗验封。陆玄前辈不肯,才被他们反咬成夺针。”

    五盏巨灯同时喷出黑火,想把半魂烧散。叶青璃一步挡在灯前,剑不离鞘,只以剑意切开黑火和魂灯之间的牵线。黑火失去源头,落地后反而照亮了灯底一排名字。

    那些名字都是当年押运队的人。

    宋清儿飞快记录。她没有写任何推断,只把名字、车辙、罪牌、天罗细线分成四列。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让敌人说她替陆昊加了私话。

    幽冥神宗老修冷哼:“死魂之言,不可作证。”

    陆昊抬眼看向第一盏巨灯:“那活人呢?”

    锁焰链猛地扬起,却没有抽向巨灯,而是抽向魂海潮纹最深处。链身上的天罗残焰被压成一条细线,顺着潮纹钻入地下。片刻后,潮纹里拖出一只生锈铁匣,匣盖内侧还刻着万商盟的验货印。

    洛云瑶指尖一颤:“这是交割匣。只要匣中印油未干,就能复出当日接货人的掌纹。”

    再鸣。

    铁匣内壁浮出五枚掌纹,分别连向五盏魂灯。第一枚掌纹最深,正是幽冥神宗老修的本印。

    四周原本被魂灯压得不敢近前的北原修士终于骚动。旧规可以压人,死魂可以被否,车辙也能被说成误会,可掌纹压在交割匣上,便是当年亲手接货的铁证。

    老修的声音变得阴沉:“灭灯!”

    第一盏巨灯灯芯骤然下坠,竟把灯下所有名字当作柴薪。沐灵汐脸色一白,青玉小灯内的活魂也被牵得摇晃。陆昊等的就是它动灯芯这一刻。

    “你若不烧,我还找不到灯心。”

    轰然压下,鼎口对准第一盏巨灯。混沌神火不烧灯壳,先烧灯芯外那层天罗伪印。伪印一破,灯中幽冥神宗多年藏下的魂油账簿全部显影。

    宋清儿的留影珠几乎承不住这道光,珠面裂开一道细纹。她咬破指尖补上文印,硬是把账簿第一行摄住。

    陆昊抬手一抓,第一盏巨灯的灯心被拖入。鼎腹中传来父亲旧符的回应,像隔着多年敲了一下鼎壁。

    “父亲在这里留过印。”陆昊低声道。

    封火针尖随之亮起,照出灯心深处一枚小小鼎纹。那不是的纹,而是陆玄当年用血按下的警示:五灯不齐,不可入海。

    陆昊没有被这句话拦住。它不是让他退,而是提醒他必须先破五灯。第一盏既灭,剩下四盏的牵线立刻乱了。

    幽冥神宗老修想断尾逃走,叶青璃剑光已至。她这一剑没有取命,只削开老修袖底暗袋,里面滚出三枚还没来得及毁去的接货副印。

    洛云瑶把副印逐一扣入契帛,契帛上补出完整第一段账线。五宗魂灯再也不能把北原魂海说成无主禁地,因为禁地的门,是他们自己收了货后打开的。

    第三次长鸣,魂海边缘的黑潮退开一丈。

    陆昊收起第一盏灯心,锁焰链上的天罗残焰少了一缕躁意。魂域边界也因此稳了一分,像在黑暗里多出一块可落脚的地。

    远处第二盏巨灯缓缓转向他,灯火里浮出一枚残缺父符。

    宋清儿看见那枚符,立刻屏住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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