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幽魂夺证
    无光井不深,却像把整片北原夜色都盛在里面。

    陆昊沿井壁下行,掌心旧符始终发热。井中没有水,只有一枚枚嵌在石缝里的魂钉。每枚魂钉都钉着残缺记忆,有商队护卫的怒吼,有雪衡弟子的哀鸣,也有父亲陆玄强行压低的喘息。

    沐灵汐刚靠近井口,脸色便白了一分。

    “这些魂钉不是为了杀人。”

    她取出银针,针尖被寒气染黑。

    “是为了把证人的最后一念养成伪证。时间越久,伪证越像真的。”

    宋清儿翻开证册,昨夜得到的商路账线在册页上跳动,像被井下力量反向牵扯。洛云瑶按住册角,道:“有人在下面夺账。若让它把编号改完,上一处证据也会变脏。”

    井底传来锁链拖地声。

    幽冥神宗的夺证阵藏在井腹,阵心立着一面魂镜。镜中不是陆昊,而是陆玄。父亲身影被冥火缠住,手里托着半截青帝封火针套匣。镜外的夺证祭司缓缓抬手,把一缕血凤火色按向陆玄眉心。

    “陆昊,你来得正好。”夺证祭司笑道,“亲眼看着你父亲认下血凤旧案,省得你一路替死人翻供。”

    镜中陆玄的眼睛睁开,眸底却没有神采。那只是一段被魂钉养出来的幽魂证影,外形像父亲,开口说出的每个字都会成为敌人想要的口供。

    叶青璃长剑出鞘半寸,井壁魂钉齐鸣。她若强斩魂镜,所有残念都会碎成血凤火色。

    陆昊抬手按住剑鞘。

    “让他说。”

    夺证祭司怔了一瞬,随即冷笑。魂镜中的陆玄缓缓转头,声音沙哑:“我取封火针,是为血凤旧门开路。雪衡商队,死有余辜……”

    话未说完,已经浮在魂镜上方。陆昊没有阻断口供,反而让每个字落入鼎腹。混沌神火不烧声音,只烧声音里被缝进去的线。

    第一根线来自幽冥神宗,第二根线来自冥河教,第三根线绕过白骨宗的骨印,最后一根最细,竟连向天罗魂焰。

    陆昊眼底冷意加深。

    父亲残影说得越多,伪证里的线就暴露得越完整。夺证祭司终于察觉不对,五指猛扣魂镜,想让残影自毁。沐灵汐早一步弹出银针,针尖穿过镜面,不伤残影,只钉住那缕被强塞进去的血凤火色。

    “这不是他的火。”她声音很轻,却很稳,“这火被人养过,带尸傀宗冷腥。”

    宋清儿立刻记下。洛云瑶把商路契帛贴到井壁,万商编号与魂钉记忆逐个重合。那些被养坏的残念像终于等到归处,一点点从血凤伪色里挣出来。

    夺证祭司脸上笑意消失。他张口吐出一枚黑铃,铃声一响,井壁魂钉全部翻转,钉尖对准陆昊魂海。

    “既然你要证据,便把你的魂也留在这里。”

    魂钉落下的瞬间,陆昊主动放开魂海一线。天罗残焰闻到破口,立刻想往里钻,却被在半路截住。鼎内刚成形的魂域边界扩开,像一方小小天地,把魂钉、铃声、残焰全都收入其中。

    夺证祭司原本借魂钉夺证,转眼变成把自己的阵法送进鼎里验源。

    陆昊盘膝不动,左臂锁焰链一寸寸收紧。魂钉撞在魂域边界上,发出细碎脆响。每响一次,便有一段残念从钉下脱落。有人喊雪衡,有人喊陆玄,也有人喊出北原灯院深处的另一个名字。

    青帝封火针。

    父亲当年不是夺针,而是把针从血凤伪案里抢出来,想封住天罗魂焰的追索。五宗魂灯为了抹掉这一点,才把所有活口炼成幽魂伪证。

    陆昊睁眼,万道归一斩从魂域里升起。斩光没有劈魂镜,而是顺着四根嫁接线逆行。幽冥神宗的线断,冥河教的线断,白骨宗的骨印碎开,尸傀宗藏在血火里的冷腥被沐灵汐一针挑出。

    最后那根天罗细线还想逃。

    陆昊抬手一抓,黑色坛钥压下,细线被钉在鼎壁。鼎壁中浮出第二枚旧符的轮廓,比上一枚更暗,上面只有半个陆字。

    魂镜中的父亲残影忽然恢复片刻清明。他看向陆昊,嘴唇微动。

    “针不在门后,在魂焰里。”

    夺证祭司尖叫着扑向魂镜。叶青璃这一次没有再等,剑光从井壁横切而过,把他与魂镜之间的退路斩成两截。沈惊澜药雾压下,封住黑铃残响。宋清儿的留影珠完整收住父亲残影恢复清明的瞬间。

    陆昊把第二枚旧符摄入掌心。两枚旧符在中相碰,鼎内魂域边界猛然稳固,灰暗天幕下多了一点青光。那青光不是突破的喧嚣,却让他的元神像被重新锻过,连锁焰链上的天罗残焰都沉寂许多。

    夺证祭司跪倒在碎镜前,仍在嘶声喊冤。

    洛云瑶把契帛翻到最后,淡淡道:“北原灯院收货、五宗改账、幽冥养证,三处印都在。你喊得越响,越像补口供。”

    井外传来急促钟声。五宗魂灯显然已察觉夺证阵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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