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海冥灯随之大亮,陆昊元神被这些真名清光洗过,识海边缘多出一圈寒金魂纹。沐灵汐感应到那股波动,惊喜道:“魂力又进了一截,离归一四重只差临门一推。”
殷照冥投影想散,雪衡冥契齿忽然在鼎中转动,把他散开的影子重新咬住一片衣角。
只一片衣角,已经够了。
陆昊把衣角丢给宋清儿。
衣角里藏着第三座冥坛的坐标,也藏着一行小字:断魂灯后,冥潮压境。
白骨碑林安静下来。
那些恢复真名的守脉残魂没有跪谢,只是向陆昊让出一条路。对他们而言,让路比道谢更重。
魔狱收回手,掌心有一道古魔骨印留下的伤。
陆昊看了她一眼。
“能压住?”
魔狱甩了甩手。
“你再慢一点,我就真要骂人了。”
陆昊笑了笑,把一缕鼎光落到她掌心,伤口立刻止黑。
碑林深处还剩最后一块无名巨碑。
那块碑比其他白骨碑都高,碑面没有刻罪名,只刻着一个空洞。空洞里挂着一条细链,链头连着魔狱掌心的伤。
殷照冥投影虽被咬下一角,却仍留了后手。古魔骨印只是明钩,真正的钩藏在这块巨碑里。一旦魔狱伤口里的魔血滴入空洞,巨碑就会把她写成古魔主证,再借她反污陆昊。
魔狱低头看掌心。
伤口已经止黑,却有一滴血悬着不落。
“他倒是挺会挑人。”
陆昊道:“所以让他挑错。”
他没有替魔狱挡那滴血,而是让她自己把血按到边缘。真魔血落鼎,鼎火没有排斥,反而以混沌神火把血中真性照亮。
魔狱的魔,是她自己的道。
巨碑里的魔,是借骨印、借旧账、借封名石拼出来的假魔。
真伪相见,巨碑空洞立刻塌陷。
里面滚出一只灰白坛眼,坛眼上刻着殷照冥亲手写的批注:若魔狱同行,即以她为引;若魔狱不在,即以陆昊心魔为引。
叶青璃冷声道:“也就是说,不管有没有魔狱,他都准备栽成古魔案。”
宋清儿把批注记下,笔尖几乎划破纸。
“这比口供重。它证明古魔探坛不是临时应变,而是提前写好的陷阱。”
陆昊把灰白坛眼丢入。
坛眼入鼎的一刻,白骨碑林地底响起密集断裂声。那些还未完全醒来的守脉残魂被真名清光托起,一道道残缺记忆浮现出来:雪夜押人、碑下封魂、雪衡外库验收、幽冥神宗领赏。
这些记忆短促,却足够清楚。
北原修士看着一幕幕旧影,眼中最后一点犹疑也被磨掉。
魔狱收回手,掌心伤口彻底合拢。
“这一下,我也算证人?”
宋清儿认真点头。
“算,而且是他们自己挑出来的证人。”
陆昊没有让众人继续沉在旧影里。他知道痛快的反击不能停在揭伤疤上,还要把敌人的路直接砍断。
他抬手按向巨碑残座。
吞入灰白坛眼后,魂海寒金魂纹又亮了半圈。归一四重的门槛没有在这里破开,却被推得只剩一线。魂灯谷的方向随之在他识海中清晰起来,每一盏灯都像提前暴露的位置。
殷照冥想在下一局用魂灯占先机。
可陆昊已经先看见灯了。
他把这份先机没有藏着。
陆昊抬指在半空点出三处灯位,分别交给叶青璃、洛云瑶和沐灵汐。
“下一局他们会先断证人魂灯,再断我的魂线。你们不用护我,只护灯位外侧的三处退路。”
叶青璃挑眉。
“不护你?”
“护我会慢。”
陆昊说得很平静,却让周围人听得心头一震。
不是狂妄,而是分工清楚到近乎锋利。他把最危险的魂线留给自己,把能救更多人的退路交给同伴。这样下一局刚开,众人就不是被动救火,而是提前落子。
魔狱看着他点出的灯位,低声道:“殷照冥要是知道你已经把他的魂灯谷标出来,脸色一定很好看。”
陆昊收回。
“那就让他亲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