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执契使忽然咬破舌尖,把血喷在眉心裂开的银章上。银章里钻出第二层小契,薄得像一片雪,贴着地面飞向那些刚刚让路的北原修士。
“诸位看清楚!”
他厉声道:“陆昊是能翻一张借冥契,可他翻不了你们每个人身上的旧债。谁今日替他说话,雪衡外库日后复核到谁家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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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果然一滞。
这才是雪衡最恶心的地方。
它不一定能当场压死陆昊,却能用日后的复核、欠契、封商路来逼旁观者闭嘴。许多北原小族根基浅,一旦被雪衡外库盯上,商路断三个月就要伤筋动骨。
陆昊看着那片雪契飞出,没有急着毁。
他让雪契落到最近一名老修面前。
老修脸色发白,后退半步。
雪契上立刻浮出一行字:三十七年前,欠雪衡寒粮二百石。
白袍执契使像抓住机会,冷笑道:“看见了吗?雪衡有账,谁敢作证,谁先还账。”
陆昊问那老修:“这笔寒粮,你欠过?”
老修咬牙。
“欠过。可当年我们送了三倍寒铁抵债,雪衡外库说账册丢了。”
陆昊点头。
“那就让它把丢的账吐出来。”
一转,雪衡冥契齿咬住那片雪契边缘。雪契先是发亮,随后像被撕开皮肉,露出底下另一行小字:寒铁已收,账不归档,留作后用。
人群轰然炸开。
第二名修士主动上前。
“我家也有旧账!”
第三名、第四名。
他们原先不敢说,是因为雪衡外库像一座压在头顶的雪山。可陆昊当众让第一片雪契反吐底账,等于在雪山上劈出第一道裂缝。
白袍执契使想收回小契,已经晚了。
那些被他放出去威胁众人的雪契,反成了众人递上来的刀。宋清儿笔下不停,把每一笔“留作后用”的暗字记进账册。洛云瑶明旗压着外库暗章,不让它们散成雪粉。
陆昊则把这些小契的余力全数送入。
契力不多,却胜在干净。它们来自被欺压多年、今日终于反吐的旧账,落入鼎中后化成一圈淡淡雪纹,绕在寒白符环外侧。
寒白符环因此多了一层破契雪纹。
以后雪衡外库再用借契、欠契、复核契压他,都会先被这层雪纹照出底账。
白袍执契使终于彻底慌了。
他原本想拿北原小族做人质,让没人敢替陆昊说话。结果陆昊把人质手里的旧账全变成了证据。四周那些眼神变了,畏惧还在,可畏惧后面多了一股压了太久的怒火。
陆昊没有让这种怒火失控。
他知道雪衡外库最擅长把反抗写成乱民,把讨账写成聚众逼库。所以他抬手把所有雪契碎光压进,再由鼎口吐出一枚公开证印。
证印落在半空,不归陆昊个人,也不归北原任何一家,而是连着宋清儿账册、洛云瑶明旗和雪衡借冥契本体。谁想改动其中一笔,都要同时改三处证源。
这一下,围观者的怒火有了落点。
不是乱冲上去撕人,而是把自家旧账送到宋清儿面前,由公开证印一笔笔照。
白袍执契使眼睁睁看着雪衡外库多年埋下的暗钩被拔出来,嘴唇都在发抖。
陆昊看向他,声音不高。
“你们用账压人,我就用账开路。”
这句话比杀他更狠。
因为白袍执契使终于明白,陆昊不是只破了今日一局,而是让北原这些沉默多年的小族知道,雪衡账也会怕见光。
白袍执契使还想开口,叶青璃的剑已经抵住他的喉。
“别急。你背后的人还没把尾巴藏好。”
陆昊收起雪衡冥契齿,契面崩成大片冰屑。冰屑后方,第二座冥坛的白骨碑林彻底显出轮廓。
碑林深处,有古魔低语。
雪衡外库借冥契已破,殷照冥的名字被第二次钉上证链。
陆昊迈过碎契,丹田寒脉内河奔流更急。
在他身后,北原老修把自家旧账递给宋清儿时,手还在抖。可那不是害怕,而是压了太久后终于敢把账摊开的颤抖。
陆昊听见纸页翻动,没有回头。
他要的正是这种变化。
从这一刻开始,雪衡外库再想用旧账吓北原,就要先想一想,这些旧账会不会反过来成为陆昊手里的刀。
刀不必立刻见血。
只要悬在公开证印下,雪衡外库就会先疼。
而疼,才会让藏在外库深处的人急着伸手。
只要对方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