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买下的路,我来收回。”
残玉路彻底亮起。父舟灯火顺着潮桥向前照去,十二活证第一次离开万商海,却没有再被天罗价线牵回。
宋清儿把残玉路、潮骨令、雪衡铜钥齿和幽冥验魂线分四栏入账。洛云瑶则以明旗封住浅滩,防止雪衡再从背后改账。
陆昊把那枚铜钥齿收入。鼎腹里刚成的青血纹与钥齿碰撞,发出沉稳响声。
他能感觉到,混元一重的气机已经被残玉路和海潮证力推到尽头。
前方寒雾里,一块黑色令牌缓缓升起。令牌上只刻一个字:寒。
卢照寒看见那块令牌,脸色比刚才更白。
“寒令台开了。北原那边,不会让你活着过第二关。”
陆昊踏上残玉潮桥,脚下白色路钉一枚接一枚亮起。
“那就让他们先试试。”
残玉潮桥刚稳,浅滩后方却响起第二声潮鼓。
众人回头,看见宋氏升账后的总账旁,竟多出一艘无帆小船。船上堆着十几块湿漉漉的船牌,每一块都刻着“自愿弃路”四字。
宋听澜只看一眼,便冷声道:“补账船。”
宋清儿脸色也沉了下来。
补账船是万商海最阴的一种手段。前面阴谋被揭穿,后面立刻送来一批“自愿文书”,把所有被夺走的路、船、命重新写成自愿交易。
卢照寒跪在路钉前,忽然笑出声。
“陆昊,你开得了残玉路,改不了旧文书。只要补账船到了北原,你带走的活证仍会变成自愿入冥。”
船牌一块块飞起,想越过陆昊,直接贴到残玉潮桥上。只要它们贴住桥面,桥上那些被雪衡卖掉的船名就会被重新覆盖。
宋清儿提笔要拦,却被宋听澜按住。
“你刚升总账,若强压补账船,宋氏内部会说你以新权乱旧账。”
宋清儿咬住唇。
这就是卢照寒真正的后手。他不怕死,怕的是死后证据太清楚,所以提前放出补账船,让宋清儿陷入宋氏规矩。
陆昊看向那艘无帆小船。
“谁说要她压?”
他抬手把父舟灯推到潮桥中央。父舟灯没有照船牌,而是照向每一块船牌背面。灯火一过,“自愿弃路”四字后方浮出密密麻麻的手印。
那些手印大小一致,力道一致,连指节缺口都一样。
洛云瑶立刻道:“同一只假手按出来的。”
围观船主彻底怒了。
他们能接受生意亏损,却不能接受祖辈留下的船路被一只假手替他们“自愿”卖掉。
一名老船主冲上前,扯开袖口,把自己的右手按在船牌旁边。
“我家三代跑北线,我祖父的手少一根小指!这牌上的手印是哪来的?”
第二名船主也上前。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真正的手印一落,补账船上的假手印纷纷发黑。宋清儿抓住机会,不再以宋氏总账压账,而是请所有船主当场按活印。
这是民证,不是宋氏私权。
宋听澜终于松开手。
“可以写。”
宋清儿笔锋落下,补账船的船底顿时裂开。船舱里藏着一具无面木偶,木偶右手被炼成印模,正是所有假手印的来源。
陆昊把木偶投入。鼎火一烧,木偶胸口浮出雪衡外库深柜编号,恰好与刚得到的铜钥齿同源。
第二枚钥齿虚影成形。
残玉潮桥也因此多亮了一层。它不再只是通往北原的临时路,而是被众船主活印重新认回的归路。
卢照寒彻底瘫坐在地。
他原以为残玉路就算被陆昊打开,也会被补账船重新拖进旧账。可陆昊没有让宋清儿硬压规矩,而是让船主自己把假自愿撕开。
这比杀了他更狠。
陆昊收起第二枚钥齿虚影,丹田里的混元轮随之转得更快。
残玉路给他的不只是坐标,还有一份被万商海众船路共同推来的路力。
那股路力一旦进入寒令台,就是破境的最后一把火。
陆昊没有把这股路力立刻吸尽,而是留三成在潮桥上。
宋清儿看懂了他的意思。
这三成路力,是给后来船户回家的。
如果只顾自己破境,残玉路会再次变成一次性通道。陆昊偏偏把路留下,让雪衡以后再想说“他夺路为私”也无从落笔。
船主们一齐抱拳,潮桥上的白色路钉随之更亮。
这一刻,残玉开路,不只开给陆昊,也开给所有被卖掉归途的人。
潮桥尽头的寒令因此提前震动。
原本守在北原那边的人还想等陆昊孤身入局,现在却不得不面对一整条被船主活印点亮的归路。
敌人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