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青血成针
    针形玉骨一离火池,净焰殿外的哭声忽然断了。

    七箱命牌还在跳动,可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杂音,像有人隔着很远的水面,用铁钩刮过人的心口。

    沐灵汐脸色微白。

    “他们在断脉。不是杀人,是让活证慢慢忘掉自己是谁。”

    这比直接灭口更狠。

    若七箱命牌里的船户连姓名、船路、亲族都被磨掉,即便救回来,也只能变成一群无法作证的空壳。雪衡外库不必承认杀人,只要说他们心魂早乱,供词无效。

    陆昊把针形玉骨递给沐灵汐。

    “在这里成针。”

    宋清儿一惊。

    “现在?”

    净焰殿刚破,阎沉璧被押,外面黑潮仍在聚。此时炼针,等于把沐灵汐推到敌人眼前。

    沐灵汐却没有退。

    她把前五针悬在身前,又将针形玉骨按入掌心。青光一闪,玉骨像被唤醒,沿着她指骨化成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线。

    “第六针不是杀针,是认名针。”

    她抬头看向陆昊。

    “我要借你的稳线。”

    陆昊点头,鼎影落在七箱命牌中央。

    就在第六针将成未成时,殿外传来一阵笑声。

    一名穿墨绿药袍的中年修士踏水而来,腰间挂着玄天外院药令。他身后跟着十几名药修,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只黑瓷瓶。

    “沐灵汐,你没有外院准印,敢在公开场合救七箱活证?”

    中年修士自称穆寒策,声音温和,字字却像刀。

    “这些人若死在你针下,罪就不是雪衡外库的,而是你的。”

    他一挥手,十几只黑瓷瓶同时打开。

    瓶中不是药香,而是淡黑色的忘名雾。雾气一入殿,七箱命牌立刻变暗,几个刚显出的姓氏开始模糊。

    围观船主急得往前冲,却被药令挡住。那块令牌不强,却占着玄天外院名义,谁先碰它,谁就会被扣上扰医之罪。

    穆寒策笑意更深。

    “陆昊,你能打破账楼,能压住阎沉璧,难道还敢杀药令一脉的人?”

    陆昊没有看他。

    “灵汐,继续。”

    沐灵汐闭上眼,前五针同时入鼎。她不是把针交给炼化,而是借鼎中净焰火髓洗掉玉骨上的替血脏印。

    第六道青丝在火光里一寸寸拉直。

    穆寒策脸色微变,立刻催动药令。令牌上落下一道黑章,压向沐灵汐眉心。

    “无印行针,废你医脉。”

    叶青璃剑光暴起,却被陆昊抬手拦住。

    “让他盖。”

    黑章落下的瞬间,陆昊丹田混元轮忽然反转。没有挡黑章,而是让黑章从第六道青丝旁穿过。

    下一息,黑章上浮出密密麻麻的旧名。

    那些名字不是病患,而是被外院药脉以“失魂难治”为由转走的船户。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笔雪衡外库的补贴。

    穆寒策终于变了脸色。

    陆昊这才抬眼。

    “你拿医印压她,正好把医堂脏账送进青丝。”

    第六道青丝骤然亮起。

    它没有刺人,而是穿过七箱命牌,把郭、闻、秦、许、陈、杜、邹七姓一一串住。忘名雾刚要吞字,青丝便轻轻一震,把雾气震成黑粉。

    七箱命牌里响起第一声清晰的人声。

    “郭石舟,九潮东路船户,未死。”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陆续响起。每一个人都报出姓名和船路,声音从虚弱到清楚,像被从深水里一点点拉回岸上。

    殿外船主哭成一片。

    穆寒策怒吼一声,十几名药修同时将黑瓷瓶砸向沐灵汐。黑雾化成细钩,专挑青线最薄处咬去。

    陆昊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混元一重气机不再收敛。横在沐灵汐身前,净焰火髓、父舟灯火、七姓命音同时入鼎,化成一记无声鼎震。

    黑钩尽碎。

    穆寒策腰间药令也被震出裂纹。裂纹里流出的不是药力,而是一缕被压了多年的怨魂药息。

    沐灵汐趁这一瞬完成最后一针。

    第六针彻底成形,青光不盛,却稳得像一条从命牌通向活人的桥。她脸色苍白,眼神却前所未有地亮。

    “成了。”

    陆昊伸手扶住她,将中一缕净焰火髓反哺针线。第六针入她袖中,前五针也随之归位。

    这一成,不只是沐灵汐医道前进一步。

    陆昊左臂锁焰臂环也被新成青线牵动,多出一道青血纹。天罗残焰再想借活人命牌牵他魂海,必须先穿过认名针线的辨伪。

    穆寒策身后的年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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