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九潮归陆
    九潮归陆台藏在海底旧门第二层。

    它不是高台,而是一片倒悬的船坞。十二条被天罗价牌压住的船路从四面八方汇来,每一条路上都挂着旧锁。锁上没有罪名,只有价格。

    闻照书的供词刚入海账,第一条船路便亮了起来。路尽头有一艘破旧小船,船上坐着两名白发老者。他们不是残魂,而是活人,只是被价账困了多年,肉身早已枯败。

    其中一人看见父舟灯,颤声道:“陆玄的灯……还亮着?”

    宋清儿立刻看向陆昊。

    陆昊点头。

    父舟灯飞出,落到归陆台中央。灯火一照,十二条船路上的旧锁同时显形。每一道锁都连着雪衡外库一笔暗款,也连着天罗外围一枚价印。

    洛云瑶看得心口发冷。

    “他们不是单独关人,是把活人当成可以反复转卖的证物。”

    话音刚落,归陆台上方响起闸门落水声。

    一名身披海蓝甲的中年人从闸门后走出。他是九潮船司旧官,名叫费承潮。万商海明面上记录他早已战死,可此刻他站在众人面前,手里还握着九潮归陆闸的钥匙。

    费承潮看着陆昊,脸上没有惧色。

    “归陆台归船司管。没有船司令,谁也不能放人。”

    陆昊道:“船司令呢?”

    费承潮抬手,掌心浮出一枚蓝色令牌。

    “在我这里。”

    宋清儿低声道:“令牌是真的。”

    费承潮笑了。

    “既然是真的,你们就该退下。万商大契也不能越过船司放人。”

    这句话很毒。若陆昊硬破船司令,就会被写成破坏九潮旧规;若他不破,十二条船路上的活证就永远不能归陆。

    陆昊没有动怒。

    “令是真的,人呢?”

    费承潮笑意一僵。

    陆昊抬手,照向蓝色令牌。令牌表面没有破绽,背面却被鼎火照出一层薄薄的灰。那不是灰尘,而是尸灰。

    沐灵汐一眼认出。

    “令牌原主死了。有人拿他的尸灰养令。”

    台外船主一片哗然。

    费承潮脸色沉下去。

    “污蔑船司,罪加一等。”

    他催动归陆闸,十二条船路上的旧锁同时收紧。船上的白发老者痛得弯下腰,父舟灯也被压得摇晃。

    陆昊一步踏出,混元一重气机沉稳铺开。突破后的他没有急着以境界碾压,而是把断桨插在归陆台正中。

    断桨上的陆玄字迹亮起。

    舟中活证,不可交天罗。

    这八个字一亮,第一条船路上的旧锁顿住了。

    陆昊道:“船司管船,不管买命。”

    他将天罗价牌碎片、闻照书银算盘、费承潮掌中船司令三者一并投入。鼎火分成三层:价账归价账,船路归船路,尸灰归尸灰。

    蓝色令牌终于发出一声哀鸣。

    令牌里浮出真正的船司残影。那残影很淡,却仍穿着旧官服。他看见费承潮时,眼中全是怒意。

    “费承潮,你杀我夺令,还敢以船司之名封路?”

    费承潮猛地后退。

    真船司残影一出现,归陆台上的规矩立刻变了。原本压住活证的旧锁纷纷松动,十二条船路第一次露出真实航向。

    洛云瑶抓住机会,将主印副拓盖在归陆台边缘。

    “真船司已现,假令无效。”

    叶青璃剑光出鞘,斩断费承潮想要遁走的水路。魔狱更干脆,一脚踏碎归陆闸外壳,把里面藏着的雪衡灵晶震了出来。

    灵晶里传出怒声。

    “费承潮,毁路!”

    费承潮眼神一狠,竟要把蓝色令牌捏碎。

    陆昊比他更快。

    混元轮在丹田一转,直接扣住令牌。费承潮指骨刚发力,令牌便从他手中飞出,落到真船司残影面前。

    残影接令的一瞬,归陆台十二条船路齐齐亮起。

    第一艘小船靠岸,两个白发老者被父舟灯接住。他们没有跪陆昊,而是先对真船司残影行礼,再对陆昊行礼。

    “当年陆玄救我们出价账,费承潮截路,把我们重新卖给雪衡。”

    宋清儿飞快记录。

    第二条船路打开,船上是一名断臂女修。她举起一枚旧印。

    “我能证明,天罗索价牌由雪衡外库转交。”

    第三条船路打开,船上是一对兄弟。他们带来半册价账副本。

    一条接一条,十二条船路不再是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证、物证、账证。

    台外船主看得热血上涌。九潮归陆不只是开门放人,而是把被藏了多年的证人一船一船接回众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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